这一幕让戎缜的呼吸几乎停滞了,那一刻,折磨了他五年的,如同刀锋一般的悔恨又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再找到青年后的场景,明明是想好好疼他宠他,把这个易碎的漂亮的宝贝托在手心里……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上位者终于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他说:“厘厘,对不起。”

    可被摧残过的那朵玫瑰是凋零的。

    能让花朵再次鲜活的从来都不是一句道歉,而是长久炙热的,毫无保留且细心备至的爱。很明显这个久居高位的人没有,这句道歉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所以玫瑰不会为他再次盛开。

    江寄厘听到了那句道歉,他愣神了片刻,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戎缜嘴里说出来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甘愿当戎家家主的阶下犬,在他们的体系中,权力就是一切,戎缜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所以错的从来都不会是他,哪怕戎缜指鹿为马,哪怕他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都会有无数的人奉承。

    所以在他的世界里,他不会错,也从来没有犯过错。

    现在他却道歉了。

    可江寄厘并不觉得受宠若惊,也并不觉得欣喜,他只觉得浑身发凉,这个人为他做出越多超越底线的事情,就说明他越危险。

    戎缜疯了,他就是俱焚的玉石。

    江寄厘摇着头,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戎缜似乎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眉目间的暴戾销声匿迹,只低声道:“我不碰你,别怕。”

    “下课我再来接你好不好?”

    江寄厘猛地抬眼:“不要!戎先生,您还是走吧……”

    戎缜沉默着,许久后他绕开了这个话题:“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一下……”

    江寄厘:“我自己会做。”

    “吃法餐吧,我请个厨师过来。”

    江寄厘不再吭声,戎缜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那就一定要实现,他不会听取任何人的意见。

    所以一直到戎缜再次放他下车,江寄厘都没再说过什么。

    周围有不少路过的人在打量着这辆奢侈的顶级豪车,眼里全是震惊,江寄厘却没什么心情,他腿软脚步也软,差点在一个台阶上摔了。

    现在距离琴行上课时间只有两分钟,江寄厘悄悄擦干净眼泪,揉了揉通红的双眸,进了附近的那家糖果店。

    因为时间不多,他迅速按着自己刚才算出来的数量买好,然后结账离开。

    再出去时,街角处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江寄厘松了口气,小跑回了琴行。

    回去时小朋友们已经在邵维的指挥下乖乖按组别坐好了,就等他回来。

    邵维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刚要问,就有一个小朋友率先问出了口。

    小孩声音奶声奶气的:“江老师是不是哭哭了呀?眼睛像小兔子。”

    坐在小孩身旁的珞珞忙捂住他的嘴,说道:“不可以在哭哭过的人面前说哭哭,这样哭哭的人会很丢人的。”

    小孩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

    江寄厘嗓音有些哑,鼻音也很重,但他还是扯出了一个笑,语气轻快的说道:“瑶瑶猜对啦,是江老师太笨,刚才去买奖品的路上摔了一下,你们可以不笑话我吗?”

    被叫瑶瑶的小孩点着头,扒拉开捂着她的珞珞,扬声道:“好!瑶瑶以前也摔过!瑶瑶也哭了!爸爸和瑶瑶说摔倒了快点站起来,痛痛就追不上我!”

    旁边的珞珞语速很快,脆声道:“你爸爸是骗你的,摔倒可疼了,摔倒应该贴创可贴。”她说完看向江寄厘:“江老师,我书包里有创可贴,我帮你贴一个吧,贴完就不疼了。”

    江寄厘鼻尖有些发酸,许久才道:“好。”

    另一边,男人回到了那个小公寓。

    前后一个小时的时间,戎缜就把曾在戎宅负责他餐食的一位法餐厨师请来了这个小镇,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空运来的,包括一张长长的,在狭小的客厅完全摆不下的餐桌。

    他们那位先生此时正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开着电视,上面正在播放海绵宝宝。

    厨师有些不敢落脚的看了许久,才终于进了那个小厨房。

    -

    江崇下午一直待在明大爷那边,看着时间快到江寄厘下班的点,才告了别准备回家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去琴行。

    谁知他刚到门口,里面的动静就让他皱起了眉。

    第39章 chapter39 父子对峙

    纵然江崇再不承认,他依然和那个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那个人领地意识极强,他也一样极端厌恶有人未经允许闯进属于他的地盘。

    江崇眼神微冷,伸手打开了家门。

    客厅内的变化和沙发上多出来的人让江崇眉头狠狠一皱,他走了进去,恰好男人也抬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