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厘窝在被窝里发呆,男人似乎喝了酒,虽然身上的酒气并不呛人,但江寄厘鼻子灵,还是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他一肚子的话要说,却都没来得及。

    戎缜俯身,将他抬起的手扣在了软枕上,垂头吻住了他。

    男人的声音低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克制:“厘厘,我太想你了。”

    “最后一次,让我吻你一次。”

    很明显,他克制失败了。

    江寄厘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男人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将他当成了盘中的什么美味佳肴,江寄厘浑身紧绷了起来,发丝凌乱贴着侧脸,所有的话都被对方吞进了肚子里。

    后脊窜上一阵又一阵细密的电流,他气息过于急促,几乎有些哭泣的错觉。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戎缜终于极为不舍的松开了他的唇。

    他轻轻啄着他的唇珠:“走吧,宝贝。”

    江寄厘毫无征兆的流下眼泪,他面色绯红,刚才的动静已经让他额头汗湿,他在男人怀里可怜巴巴,睫毛颤了又颤。

    “哭什么?”

    江寄厘也不知道,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唇抿得很紧,看起来着实是委屈狠了。

    他又说:“谢谢您。”

    戎缜蓦地沉默下来。

    “我只是想不通……”江寄厘鼻尖发红:“想不通为什么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觉得这对您不公平。”

    戎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几番冲动,最终还是压了下去,他算计了这么多,就连青年此时此刻的表现都在他的预期中,戎缜知道这其实对青年才是真正的不公平,但他别无他法。

    他闭了闭眼,压下纷乱的情绪。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他这话说了半句,突然顿住了话音,因为青年猫一样柔软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脖子上勾上一双手臂。

    戎缜瞬间血液都凝了,肌肉绷得极紧。

    “先生。”江寄厘吻了他一下,放松了身体:“我很感谢您。”

    江寄厘说得委婉又疏离,仿佛真的只是感谢,但吻上他唇角的绵软却不是。

    戎缜恍恍惚惚的意识到了青年的想法。

    “宝贝,留下吧。”

    他托住了怀里人的腰,抚过他浅浅的腰窝。

    这句话没有得到口头上的回应,但得到了行动上的回应,江寄厘缠得更紧了。

    那就不走了吧。

    毕竟,在他记忆空白的这个阶段,他的确感觉得到这个人是爱他的。

    或许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戎缜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这个房间,只记得青年被吻得太过困倦疲累,推着他便睡着了,潮红的脸埋在枕间,眼角还挂着晶亮的泪水。

    戎缜将他的泪水吻走,几乎要上瘾,青年浑身上下都是甜的。

    他觉得自己卑劣的同时又很庆幸自己这样做了,至少他能在现在拥有一个完整的江寄厘。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吻遍青年全身的冲动,在他熟睡后便很快离开了房间。

    还不到时候,他不能再将人吓坏了。

    戎缜心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想法,那些曾经不能宣之于口的癖好全都一齐涌了上来,占据了他百分之五十的理智,只有剩下的一半还记得江寄厘胆小,不能强来。

    于是他每天陷在这样割裂的纷争里,恨不得把自己一分为二。

    那件次卧被他再次尘封,他把人接回了主卧,而青年还是不太适应,羞赧而别扭。

    戎缜爱极了他这个模样,一时一刻都放不下他。

    他习惯了每天给青年洗脚,热水浸润他蜷起的可爱脚趾,戎缜一点一点掰开,穿过那些缝隙,爱不释手的轻抚。

    总是要在青年忍不住推他提醒他的时候,他才能反应过来,他尝试着轻吻青年的脚背和小腿,对方也没有第一次那么应激而害怕。

    似乎一切都变得很好。

    戎缜搂着安然入睡的青年总是觉得不真实,他一遍遍触过怀里人的眉眼,一遍遍的吻着他,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他视若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戎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几天气温又降了一个梯度,江寄厘出门的次数减少了,整天在大宅里,空闲时间骤然多了起来,戎缜不工作的时候就会陪着他。

    而江崇也已经琢磨过味来,这段时间戎宅来了很多老师,江崇一头扎进去开始上课,很少再关注他们,只偶尔会提醒江寄厘几句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绝大多数事情都还是被那个人包揽了。

    江崇其实乐意见得这种场面,因为他从来都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江寄厘开心一点。

    只要江寄厘开心,他什么都能接受,哪怕是和那个他厌恶的人作戏扮演什么父慈子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