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厘却没什么心情再说下去,他眉眼间的疲累很明显,以往到了这个时候他都在休息……

    “那晚晚呢?”戎缜的嗓音沙哑的如同破碎的风箱,问出这句话时他整个心都疼得快要裂开了,这个孩子是他和青年相爱过的证据,哪怕短暂到转瞬即逝。

    江寄厘:“我可以一个人照顾好早早,也一样可以照顾好晚晚。”

    “晚晚也是我的孩子……”戎缜:“宝宝,留在这里好不好?让先生照顾你,起码等到晚晚出生。”

    他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晚晚喜欢闹腾,你又经不住那么累,我不在谁照顾你……”

    江寄厘看向他:“不是只有你才会照顾人,我怀早早的时候也并没有受累,再说……”江寄厘抿了下唇:“我也可以有其他伴侣,他会照顾我。”

    戎缜被这句话刺激的发疯,额上的青筋疯狂跳着。

    “厘厘,不要胡说八道。”他的语气极其不稳定,整个人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油罐:“你的伴侣是我,只能有我一个。”

    江寄厘:“不是的。”

    他柔声解释道:“我们早就离婚了,我和你没有关系,你没资格阻止我找新的伴侣。”

    戎缜失控一般抱住青年,眼睛红的骇人。

    “别逼我,宝宝,不要逼我,你乖乖的留在这里,我会爱你。”

    江寄厘似乎从他眼眶处看到了眼泪,心里同样疼得麻木,但却毫不留情。

    他说:“戎缜,你不放我走,我就把孩子打掉。”

    第69章 chapter69 是我不配

    曾经的江寄厘不会觉得用这样的理由能威胁到眼前的人,因为戎缜恰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不在乎任何人,包括所谓血脉相连的孩子。

    但现在却不是,江寄厘知道戎缜爱他在乎他,所以他也清楚戎缜一定会因为这句威胁而低头。

    实在可笑的现状,江寄厘却笑不出来。

    戎缜爱他。

    他想,何必呢?何必这样,这一切的一切从头至尾就是一个荒唐的笑话,其实早就该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吧。

    他看着戎缜近乎带着错愕的赤红双眸,一字一句残忍道:“你这样的人,根本无药可救……不会有人爱你的。”

    戎缜紧紧抱着他,明明和他肌肤相亲,却觉得眼前的人离他远到好像下一秒就要抓空。

    他抓不住这个人。

    这天居然是个沉闷的阴天,好像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落地窗外绵延如盖的天空铁灰压抑,黑云沉得像要罩下来,给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暗蒙蒙的色调。

    “轰隆”一声,雷声大作,天边被砸得破开一般。

    江寄厘孕期很怕打雷,以往每次到阴天,戎缜都会塞一个绵软的耳机,抱着他听着安静的白噪音入睡。

    所以这场雨来得真不讨巧。

    江寄厘脸色苍白了几分,戎缜还想把他拥进怀间,江寄厘嘴角扯了扯,并不像笑,而后一把将他推开。

    “我也是,我不爱你,甚至说得再难听一点,你在我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情况下骗我那么久,我觉得恶心透了……”

    “就这样吧,戎缜,算我求你,这辈子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轰隆!”又一声让人心颤的雷声在外面砸开,大雨倾盆而下,戎宅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室内暗无天日。

    江寄厘从戎缜身旁离开,没有碰到他一丝一毫。

    男人如同轰然倒塌的大山,他再也撑不住了,胸口的气血在发疯了似的翻涌着,他张了张唇,想叫一声“厘厘”,但刚一张开便吐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衬洇湿成浓重的深色,他被人掐住了喉咙,每一丝气都艰难而痛苦,他像是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穷途末路的挣扎着。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力道并不重,青年离开的礼貌而疏离,哪怕临走时已经注意到了男人的异样也依然没有回头。

    戎缜重重跪倒在坚硬的地板上,鲜血顺着他的唇角一滴一滴砸下。

    他什么都没有了。

    江寄厘拎着简单的东西下楼,楼下站着很多人,他并没有看,戎宅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曾经冷眼见过他所有的屈辱与挣扎。

    江寄厘想吐,他强忍着身体和心理上的所有不适,走到程严身旁,轻轻点了下头:“程叔。”

    程严:“夫人。”

    “麻烦您把早早接回来吧,我带他回桐桥镇。”

    程严明显一怔,随后问道:“您什么时候走?”

    “今天。”

    程严心里的担忧和猜测被证实了,他迟疑着朝楼上看了一眼:“夫人,这我做不了主,先生他……”

    他话音还没落下,楼上就传来了一些动静。

    戎缜下楼大跨步冲了过来,他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