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莱心中一酸。

    不是爸爸,不是妈妈,而是相依为命的奶奶。在宁宁的幼小的心灵中,只有奶奶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所以,这么久没人来带他回家,他能想到的,只有奶奶病了。

    她忽然不知要怎么回答。

    罗奶奶去世这件事对宁宁来说实在太残酷,尤其她还是因为挂念孙子而一病不起,这很容易让孩子产生负罪感。

    可如果不说实话

    还没等她想明白,宁宁就又开了口。

    姐,奶病重了,对不?

    他一脸慌张的追问道。

    因为着急,这次的话倒是说的很流利,一点儿都没卡壳。

    姐不告诉宁,宁也也知道,奶病重

    说着说着,他就哭了起来。

    奶病重,要不不会不找宁,奶治不好了,呜呜呜

    钱小莱叹了口气。

    宁宁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可懂事的另外一层意思,是他非常敏感。他能从别人的表情语气中判断事情的真相,就像刚才,她没有马上回答他,他就猜到了罗老太的身体状况不乐观。

    面对这样的孩子,说谎是件很困难的事。

    宁宁,是这样的。

    她轻轻抚摸着小男孩的发顶。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病是很正常的,这是不可违抗的自然规律。

    短短的一句话,她说的结结巴巴,无比艰难。

    她以为这样隐晦的话孩子听不懂,可出乎意料的是,宁宁懂事的点了点头。

    姐姐我知道。

    他抽了抽鼻子。

    奶说,不能一直陪宁。

    奶会死,宁自己做饭。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流,还忍住不哭出声,模样十分可怜。

    钱小莱鼻子一酸,差点也哭了出来。

    她撇过头,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又对宁宁说道。

    原来宁宁都知道啊。

    奶奶,生病了,不能陪着宁宁了。姐姐问你,你想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宁宁摇头。

    爸妈,不要宁的。

    他抽了抽鼻子。

    宁说话不好,只有奶要宁。

    那宁宁你想有个家吗?有人想要收养宁宁

    宁宁抬起头。

    姐要养?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姐不行,姐一个人。

    宁看过都是两个人来的。

    钱小莱笑了笑。

    宁宁说的对,不是姐姐。

    是住在你家隔壁的刘爷爷,宁宁还记得他吗?刘爷爷愿意带宁宁回家,照顾宁宁。

    宁宁想了想,用力的点了点头。

    刘爷,宁知道。刘爷对宁好,给宁好吃的。

    喜欢刘爷。

    钱小莱松了口气。

    收养的人是宁宁认识的人,宁宁并不排斥对方,那就好办多了。

    她又和宁宁聊了一会儿,对这个刘爷爷有了个大概的印象,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再去于此牛山镇,去亲眼看看罗老太的那位老街坊,看看他能不能好好照顾宁宁。

    走出福利院,她在门口看到了萧爝的车。

    他正坐在驾驶室,见她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你怎么来了?

    她坐上副驾驶,看他发动了车子,疑惑的问道。

    王佳说你出去了,我记得下午我没安排什么工作,酒菜你是来了福利院。

    王佳是他们事务所的前台,对萧爝一直抱有想法,他问自然是知无不言。

    钱小莱叹了口气、

    宁宁这个情况,他父母是不可能来接他了。

    他妈妈上午给我打电话,说不会抚养他,他爸爸现在不知所踪,而且我很怀疑,宁宁之前被人贩子带走就是他的手笔。

    听她这么说,萧爝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坚定就知道她已经有了主意。

    那你准备怎么办?

    钱小莱深吸一口气。

    我想申请撤销宁宁父母的监护权。

    撤销监护权?

    萧爝的唇角微钩。

    怎么撤销?你和那个孩子非亲非故,你以什么名义申请撤销?

    那孩子的父母的确存在遗弃行为,但在时间只能怪,撤销监护权的提起一般都是居委会或民政部门,你这么做没有先例可以参考,法院未必会受理。

    那走公益诉讼呢?

    钱小莱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