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原双眼一眯,杀气腾起,纵使不适合动手,也绝对不忍这口气,“我这让你知道,很多对战,是没有时间去推测对手招式的。”

    砰地一声,死胖子踹烂门进来拦住钦原,“欸欸,玩儿两下就行了,还来真的呀你?”

    阿城再转过去说张良,“你也是,一个大老爷们让婆姨打两下怎么呢?!夫妻间”

    “谁跟他/她是夫妻!”异口同声。

    “死胖子一边一个,拉近钦原和张良,“这人啊,能活着不容易,能走到一起更不容易,以两位的非凡本领,能够结成夫妻就更不容易了。”

    好气呀,钦原咬牙切齿,“你耳朵聋了是不是?就他这弱鸡的身手也配得上我?哼!”鼻孔朝天,不可一世。

    “呵,我张良可不敢有这样的媳妇儿”翻个白眼,一脸嫌弃。

    阿城继续苦口婆心,“欸,刘大哥看着你们拜的堂,怎么会不是夫妻呢……”

    等会儿,刘大哥?

    钦原张良终于平心静气地跨过死胖子对视……从彼此的眼神中确定以及肯定,他/她确实不知情!

    张良抠字眼地问,“刘……大哥?”

    “对啊,我和刘季大哥都认识十多年了,他可是个大好人呐!”

    钦原看着张良的眼神中:哼,好人?听见没有,夸你主公呢~

    听见阿城这么亲切地叫刘季大哥,张良的内心崩溃了,眼角眉梢都在微微颤抖,然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请问汉军所需的药材?”

    “已经找齐了,大概今晚就能到汉军军营了。”

    张良内心在滴血……

    “我早就听大哥说过张先生,原本是想把族中姐妹许配给你的,可大哥说你早就成过亲了,一直可惜没能跟大哥亲上加亲啊……欸,这不,上个月一接到大哥的信和你们的婚书,我就想啦,要是能让你们夫妻和好如初,那也是好事一件嘛!”

    婚书?赵高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虽然我没兴趣跟他白头偕老,可也不能把他的帽子染成绿色儿呀!

    钦原挂起要吃人的微笑,一个字一个字地蹦,“那,玩,意,刘……”忍了又忍,才吐出后面的话,“大哥还帮我留着?”眼睛快渗出血了。

    “欸,不用谢他,我大哥就是这样一个好人!”

    阿城压根没看钦原表情有多狰狞,夫妻劝架这种事,当然要把男人定位成重点说服对象,“我说你呀,这么好的媳妇儿也舍得让她在外面吃苦,你知不知道人家这么多年来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啊?”

    “放屁!我是为……”是为赵高守身如玉!不对,赵高还没死呢……也不对,说的我现在好像可以红杏出墙一样,老子是为,为……“为自己守身如玉!”

    张良的表情已经淡下来了,阿城还在继续诉说钦原的各种好,不贪财、经得住诱惑、忠贞不二、聪明、武功高强、嘴硬心软……

    “呐,听我的,你先道个歉”阿城扯了扯张良。

    僵持中,二人进行了眼神交流。

    张良:不管如何,沛公此举定有深意,你也有你的目的,不妨合作一次?【实则在想,他能不能不要这个主公了?】

    钦原:我无所谓啊,看你的诚意咯~【实则心虚的要命,背在身后的手都抽筋了,祈祷赵高千万不知道这件事】

    “道歉道歉,你做夫君的,大度点儿~”阿城催促着。

    深吸一口气,拿出平日的气魄风度,张良走到钦原面前,“我错了”小小声。

    “啪”我这儿还没说话,阿城不乐意了,一巴掌打在张良后脑勺,“咋个说,一点诚意也没有,看我的!”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点想笑,忍住!

    死胖子亲自下场示范,头低的快碰到小腿了,韧带挺好的嘛,“夫人,为夫错了,为夫再也不敢了。”

    阿城站到一边招招手,示意张良照做,“嗯嗯~”

    张良无言地看着钦原,透露出一点想撂挑子的意味,一定要这样么……

    钦原前后摇摆着双手,做出一副无所谓,实则有所谓的样子,“还是算了吧,人家不想道歉,干嘛逼人家呢,你说是吧?”

    阿城赶紧凑到张良耳边嘀咕,“这种事情我最有经验啦,女人这么说,就是嫌你没诚意,你要真算了,就等着受罪吧!”

    “……”张良一副认栽了的表情,一闭眼再睁开,九十度行礼“……子房,子房错了。”

    “再低点儿,再低点儿……哎,对对对”阿城一个劲地把张良的头往下按。

    “请……原谅”张良满脸憋得通红……刘季,你好样的!

    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欸欸欸,你看你看,这不就笑了么”看到钦原笑地撕心裂肺,阿城顺势把钦原的手放到张良手里,“这回你们不会再打了吧,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们准备饭菜……”

    由张良牵着散步到莲池小道,待周围的目光散去,已深入荷花中央,“没人了。”

    张良收回自己的手背于身后,神态恢复一贯的俊逸洒脱,随着年岁的增长,儒雅之中颇为沉稳,“为何?”

    “故人之子”他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只要他在这儿,迟早会发现我的意图,尤其是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之后。

    “在你心中,能算得上故人的,也只有公子高了……值得么?”好不容易放下,为何又要拿起。

    “我必须要确定,是不是他的孩子”这对我要做的事很重要。

    张良以为,钦原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早就无情,可说到底还是在意那个人,在意到即使身在地狱,也忘不了他,“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那他可以活着,如果不是……我会杀光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赵高承诺我保公子高母族,他做到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让罗网任何人杀害公子高母族任何一人,即便有人挑衅滋事,也用其他方式压了下来。

    可有些东西必须在界线之内,他们如果真的要对赵高动手,我……我希望,有个理由可以让我留下他们。

    淤泥幽莲,百岁长开,莲子田田,独枝衍众。

    万世人生,群聚为国,阡陌欣欣,到往孤寡。

    彼时,漫天飞舞起小雨,张良伸手去接,握紧,打开……细雨霏霏沾惹发丝,浅薄凉意稍减暑热,但很快便什么也不会剩下,人生亦如此,我的家人,我的知己,我的朋友,我的师兄……亦如此。

    任铉

    不要忘记,你视作珍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特别是你置之不理的时候。

    等等,再等等……等到最后,战打得既不漂亮又不彻底,涟衣也没有保护好,就像英布当初从灭国之战上苟活下来一样,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挫败感让季布觉得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弱小太多。

    当初为了复兴楚国而保存力量,为了找到昌平君的血脉,为了聚集散落的楚国旧部,他可以辗转周旋,结交江湖豪士……可现在,少主受限,汉军渐渐壮大,王离章邯紧追不舍,龙且他们分散各地作战不能抽身……季布真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他,这次若不是英布赶过来代理军中事务,恐怕他真的会被迫在复兴楚国和涟衣之中选一个……

    入夏之后,藤蔓疯长,搭棚用的竹子还未褪去颜色,它的新芽就已垂到半空,一片阴凉之下,季布映入眼帘。

    “东西我带来了。”

    “嗯?”鬼翎瘫在长椅里,慵懒的不像话。

    攥紧血迹斑斑的方巾,季布明显感到鬼翎无心交易,“我必须先见到她。”

    故意瞥了一眼季布手里的方巾,鬼翎伸手拉住垂下的藤蔓,一扯,扯出一长串,“如果我自己动手抢,结果就很不一样了。”

    “山下分岔口的石头下”如今的情形不能硬拼,先见到涟衣才是上策。

    “好,那等……你夫人亲自取到盒子,你再和她一起下山吧。”

    恍然间,季布差点拿出黄金牡丹,“你!”

    “不过是怀孕和被拔了几片指甲而已,又不是残废,有什么不能去的?胎儿已有七八个月,就算早产了,也有活着的可能嘛~”

    “……”

    看着怒不可遏的季布,鬼翎乍地惊异起来,“哎哟,你不会在那里设了埋伏吧?”

    季布飞出黄金牡丹,拔剑欲逃,屋顶墙头、门里门外七七八八的涌出杀手。

    闪身掠过,夹住一片花瓣放进腰包里,季布则交给五十一名杀手,“苍龙七宿再厉害,也是将来的事,而你的人头,就在眼前”季布绝对不会带真的盒子来,他也只需要季布的人来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