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关卡盘查严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改走水路”说话前,张良刚刚将凌虚放下。

    扶着任铉慢慢睡到软垫上,小心翼翼地退出马车,整个胳膊麻到抽筋……

    “你的剑?”从见面到现在,张良就注意到她的‘红腰带’不见了。

    像大老爷们一样看他一眼,“怎么,想切磋一下?”继续吃饼并吊儿郎当地仰望他。

    “……”

    正当我以为张良已经被我一句怼到心塞,不想再跟我说话的时候,冷不防被他一把抓住拿着大饼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说,你就放手啊!

    使劲儿挣一挣,奶奶个腿!挣脱不了……

    我努力笑一笑,“此处僻静无人,你我孤男寡女,先生难不成是想做些什么?”

    这么一说,张良果然放手了,哼,太嫩~

    “再有下次,即便乘人之危,我也不会手软”怒而拂袖中,是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儿。

    刘季把张良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死胖子还不得什么事都告诉他,加上前几天那几招试探,想必张良是知道了,“先生这么自信?”

    依照钦原的风格,真有能力杀光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一起上路;同理,如果不是有一定把握,他怎会让钦原和他一起护送任铉回汉军,“与其冒着生命危险做一件毫无把握的事,不如安分守己,你可明白?”

    “……”人在江湖,能屈能伸,谁还没钻狗洞的时候啊。

    钦原理理衣摆站好,双手向下交握鞠个躬,“明白”口服心不服地笑着。

    张良直接戳穿,“装腔作势。”

    听听,听听,这损人的口气,简直就是一只炸毛的狐狸!

    “所谓名剑,一为铸材,二为剑主,钦原剑独一无二,需深厚内功与强大心念方可驾驭,你经脉折损严重,虽尚能运用内力,却无法归一心念,一个不能使用钦原剑的你对一个熟练凌虚剑法的我,呵……因此,你不会,也不敢轻易下手;其次,星魂的死因就是你修改命格的关键,但你担心我使诈,才会暂时答应放过季布夫妇。”

    扁嘴偏头,“切,嘚瑟~”

    嗬,一扫方前阴霾,张良意气风发的如少时般耀眼,既如此,就别怪他了,“其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任铉执意前往汉军,你猜他身上还有其他秘密,所以才答应一同前往,正好也可为赵高打探消息~”

    哎呀呀!这狐狸眉飞色舞了有没有!钦原内心的小人气得跳脚,表面上则淡淡地听着张良叨叨。

    步步紧逼,谋圣光环乍现,“其四,你此番作为并未征得赵高同意,太多事情你难以解释,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离开。”

    对对对,你可牛逼了~

    “其五”看着钦原的眼睛,“你想像之前挑拨我与墨家一样,陷汉军于不义。”

    张良的眼神变得凶狠狡猾,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另一面了么,“哼,首先不是我挑拨,而是撕开面具让别人看得更清楚罢了;其次,汉军一直躲在一边保存实力,坐看楚军与秦军、各路义军斗得你死我活,早就不义了;再有,这么危险的处境下,你还敢让我一起去汉军,说明你们想在我身上挖出的秘密,绝对大于我想在你们身上得到的。”

    看着张良的眼睛,谋士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最后,你虽不认同田言的做法,但更不想阻止,因为……现在的我不得不接受你们的条件。”

    “的确,所以你动手的时机反而不是途中,而是汉军军营。”

    卧槽,居然还直接承认了~

    张良继而向钦原摊开手心,“给我吧。”

    “……”我看看他的手心,再看看他,最终摸摸全身,表示什么也没有。

    “软剑,为了保证这一路上你我的合作更有保障”直接了当地揭露钦原的小心思。

    我急了,“你不是说不会乘人之危的吗?!”真以为我不敢现在动手啊~

    “对待不义之人当有不义之举,还有你……确实不敢现在动手”张良抬了抬手心,示意钦原赶紧交出武器。

    “……”赤.果.果.的智商碾压~

    心服口服的放弃笑,并交出珍藏多年,连赵高都不知道的软剑。

    忽从梦中醒来,窗外还是麻胡胡的一片,黎明前的时段浅凉如水,最是好眠,但大约和很多人一样,一旦中断,便很难继续。

    仔细分辨,不过亮的天色里还有三三两两的蝙蝠四处觅食,于是,便很不应景的想起了梦里赵高的一句话,“我已经相信你了。”

    已经相信我了?听起来,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彼时,一股气息从安静的楼道拐角靠近。

    钦原本能地摸了一下腰际……愣了好一会儿,自嘲地笑笑,反复数次,我竟还不记得已经将红腰带还了回去,把手伸出窗外一抓,张良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该出发了”

    “明白”收回手来,拳头空空。

    阳光或黑夜,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我看得见抓不着的,可我会用余下的能力将你想要的,变得触手可及。

    信义二字,于墨家而言甚于生命,季布夫妇被罗网擒获后,英布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告知项羽,项羽在百般无奈之下,只得求助天明。

    范增问,“墨家巨子久不理外间事,包括你那位三师公在内的多少人想找他帮忙都无果,少主是如何找到他,并确定他会帮你救季布?”

    在范增再三追问下,少羽也不愿多说,只道天明曾言,他日有难为之事,必定相帮。

    “你!唉~”范增恨铁不成钢地咽下一口怒气,转而劝解道,“墨家决非一般的江湖势力,其机关术、锻造术举世无双,你既与天明有如此约定,先前何不”

    “住口!”少羽登时与范增翻脸,复又按捺下脾性,赶紧单膝跪下道歉,“羽儿失言,亚父见谅,但与天明之约,仅此一次,还请亚父勿要再提。”

    掀帐而去,身后的范增连连叹息,暗骂少羽手握利器却不加利用……

    因是挚友,便可心安理得的利用?

    不可,绝对不可。

    何况,那还是他的弟弟。

    墨家的确多次帮助过项氏一族,可于天明,少羽并不想过多的打扰他。

    兄弟之间有太多话不用挑明,在与张良分道扬镳后,天明选择带领墨家隐退,他心里便知道天明的选择了。

    同样,一直以来天明也很清楚他想做什么。

    这些年的军旅生涯,楚军遇到过很多困难,他一次也没有去找过天明,天明也没一次帮过他,除了梁叔这件事令他感到意外,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明着,对,明着找天明帮忙了吧?

    所以,臭小子敢拒绝的话,下个月他和月儿的昏礼也别想顺利进行了。

    罗网下涉江湖,上通朝局,医药士术、军权财政,所擅众多,逼供诱供便是其中之一。

    严刑拷打向来很有成效,但毕竟下乘,且像季布这样身经百战又刚正不阿的习武之人,肯定是无所畏惧的。

    当着季布的面,折磨涟衣或者当着涟衣的面折磨季布,使他们夫妻就范?

    不不不,鬼翎当场拒绝了提议。

    第一,涟衣身怀有孕,内心傲气,经不起折腾死了,季布很可能咬舌自尽或自断筋脉;第二,最近太热,大家火气大,下手没轻没重,很可能弄巧成拙,前功尽弃;第三,参考第一条。

    罗网下级杀手,“那怎么办?”

    “女的别饿死就行,男的每天打一顿”坐牢必备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罗网杀手不解,自擒住季布后,鬼翎还没有提审过他夫妻二人,“不用问话吗?”

    “不用”钦原做局,他来坐地起价,总得给别人一点时间准备筹码才是。

    而且,这次他被坑的这么惨,某人必须给他一个交代才行,是大人的夫人了不起啊?

    当初给他放水了不起啊?

    难道我不是一早就把恩情还完了么?居然还给我下套!

    别以为你跑了就没事!

    反正你是别再想骗到我了我告诉你!

    天明收到少羽来信的时候,正在筹备与月儿的亲事,江东大涝,盗跖领着大部分墨家弟子前去救灾未归,端木蓉为救治伤患,整日与百药为伍,新进统领尚有不足,相交之下,他觉得还是自己去比较合适。

    “天明”还未敲开月儿的房门,盖聂便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