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烨。

    没错,那是周烨。

    紧接着,他听到了那个更悚然的声音。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死刑宣判一般的,那根朝他缓缓抬起的枪管,抽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清楚了。

    一切,都明白了。

    ……

    “……您还好吗?”

    护士微蹙着眉,关切地询问着面前的病人。见浑身颤抖的人逐渐恢复了平静,她想应该是被自己新脸的完成度震惊到了。

    “手术是很成功的,您不用担心,等医生回来……”

    话音未落,对方扭过了头看向她。

    那双冷到极点的眼,让她出了一身汗。

    “周……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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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三十二、惊喜

    接到疗养院的电话时,沈有赫正在主持例行会议。

    安静的会议厅里,突兀的手机铃声戛然而止,在座的各位高管看着他们的总经理脸色骤变,气氛突然变得冷肃了。

    “……你说什么?”

    在座的人不知是什么事发生了变故,陆续开始低声交头接耳,直到目送总经理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连门都忘了关。

    宽敞的走廊里来来往往不少人,许多人向疾步的他打招呼致意,但他已全无心思理会。

    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疗养院时,熟悉的房门口已经站了许多人。

    几个熟悉的护工,主治医生,还有整容医生邱铭,虞彦霖,个个神色凝重如铁。一个小护士正低着头缩在邱铭身边,微微地发着抖。

    他一步步走近,只觉得脚步沉得像千斤重的石,快让他挪不动了。

    “沈先生,”主治医生先开了口,手臂有些讪讪地往房内挥了挥,“没有保护好病人,我们真的很抱歉……”

    他没看他,慢慢地走进了房间。

    先进入视野的,是倒在地上的画架,边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纸。

    碎纸张很多,几十张,上百张。

    ……是男人的画。

    他吞咽了一下,有些迟疑地仰起了头。

    墙上两个人曾一起牵起的绳索被扯了下去,绳子的一头悬着一根还没有落下的回形针,原本是用来固定男人教他画的简笔画的。

    而向来整洁得一丝不苟的画桌,此时也已经凌乱得不堪入目。

    打翻了的墨水瓶倒在了桌布之上,黑色的墨汁一滴滴地,缓缓渗进了地上的纸团中。

    在他发愣的间隙,邱医生走到了他身边,垂着头说:“手术后院长有急事找我,所以我就让助手来帮我先照顾一下周先生,没想到……”

    “你们怎么办事的。”

    他盯着那团纸看着,突然觉得,一切似乎过于荒谬了。

    这些都是什么……?

    就算是一时的精神错乱,总该有个限度不是吗?

    这些天,他做错了什么吗?

    “沈先生,真的很抱歉……我有点担心周先生的状态,就想让他躺下休息一会,等医生过来和他谈……但是他不肯,起身就要走,我想拦住他,他就拿起手术刀架在我脖子上……”

    讲到这里,护士不禁闭起了眼,显然没有从惊吓中平复,“他问我,他的疗养院在哪个方位,还说要是我不说就杀了我……”

    磕绊的叙述像一把利刃,一次次地捅进了心里。

    沈有赫安静地听着她的话,逐渐攥紧了拳。

    过了一会,他几步退后,看向门口不安站立着的护工和主治医生,冷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虞彦霖开了口:“我问过他们,今天因为要庆祝某个医生的生日,这层楼都没什么人在。门口保安回忆说,写枫走进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对,他本来想问,但看人走得很急也就算了。”

    “生日……”

    虞彦霖皱着眉,看面前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踢翻了一边的垃圾桶,蹲在了地上。

    一个小时前,虞彦霖从邱医生那里听到了足够惊人的事实。

    然而,本来满腔想把沈有赫杀了的火气,看见眼前这幅情景时,他却又失去了发火的力气。

    他知道沈有赫是个疯子,但他没想到会疯成这样。

    ……或许已经疯到连沈有赫本人,都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比起他们我更想问你,”他几步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沈有赫,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周遭,是一片令人煎熬的沉默。

    阴天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影影绰绰中,那副冷峻的面容更晦暗了几分。

    有什么东西已经再抵不住更久的压抑,默默地爆裂了。

    有人清了清嗓子走了过来,是主治医生。

    “二位容我说几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周先生,目前全院已经集中了人力在找人,希望二位能积极地配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