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逐渐爬满他的全身。

    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给他的见面礼吗?

    很快,他被带进了一个更大的房间。而在他看见那个紧贴着墙的大型铁笼时,眼皮狠狠跳了跳。

    “放开我!”

    两个人无视他的挣扎,迅速地将他关进了笼子。在那个门锁上之前,他死死拽住了那个门框,却被对方轻易地掰开了手。

    双腿无力再支撑,他随即滑倒在了冰冷的铁皮上,意识开始陷入混沌。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呼救,也不想再呼救。

    既然那个人要以这种方式“盛情”邀请他,那他就没有理由拒绝。虽然这个形式,实在令他意想不到。

    也罢……那个人总能给他惊喜,不是吗?

    他闭着眼靠在铁栏上,一深一浅地呼吸着。

    浑身的疲软让他毫无精力,在迷糊的意识中,他似乎听到了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

    清脆而令人心惊。

    在睁开眼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身后人的温度。手心立刻出了汗,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个人似乎蹲下了身。

    随后,一个东西顶在了他的后脑,凛冽的温度令他瞬间浑身僵直。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耳边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器械冰冷的转动声让他捏紧了拳,吞咽了一下,哑声道:“……写枫?”

    “嘘——”

    身后的人离得他极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散发的温热气息。

    还是那熟悉的声线,充满磁性的嗓音,对他道:“……话越多,死得越快。”

    “写……”

    在第一个字吐出的一瞬,他感到后脑勺上方的枪管逼得更紧,传来一阵急促的剧痛。

    他下意识想起身逃开,却被粗暴地握住了胳膊,重重地按在了铁栏上。

    “啊!你!……”他喘着气,想扭头却不得,“写枫你到底在干什么?!”

    身后的人没说话。

    这时,门口走进了几个人,把铁笼的门打开后,走进来将他扛了起来。

    在他双手双脚被铐住,被迫转过身被按在一个简陋的椅子上时,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男人坐在一把皮质沙发椅上,单手放在扶手上,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拄着下巴,双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松弛。

    一身的深灰西装勾勒出了流畅的宽肩窄腰,神情平淡的脸上,细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方,镜片后的一双锋利的眼正注视着他,审视的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这是第一次,他和“周写枫”的正式见面。

    在真正地看到这一张脸时,浑身的战栗感竟让他忘记,自己正处于怎样不堪的境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同刻意被放慢一般。

    ……似乎是在暗示着,他们两个人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过了一会,周写枫先开了口:“虽然也就过了小半月……但还是得说声别来无恙,沈总。”

    “……你不用这样,你心里想什么,我都清楚,”沈有赫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哑声道,“写枫,你想要报复,就尽管来吧,我不会有怨言。”

    周写枫看了他一会,笑了一声:“你可真是伟大。”

    他将腿放下,身体向前倾去。

    他欣赏着面前的青年不复以往意气风发的面容:“你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放在那种地方,又带你到这里吗?”

    空气安静着。

    不知道是面前的人不堪于回答,还是不屑回答。他也并不介意,自顾自解释道:“我是觉得,沈总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应该尝试一些新的体验。”

    他站了起来,随后上前两步,抬手用力捏住了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迫使对方抬头看着自己。

    犹如炼狱一般的梦境中,这张脸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世界,几乎全部的恨。

    与那对母子不同,他对这个人的情绪过于复杂。

    当初,他如同在飘渺的真空中休憩散步,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不敢想象的幸运。

    但在狂风暴雨袭来之后,一霎那之间,他面对的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他终究还是为自己的信任付出了代价。

    而此时此刻,一人高高在上俯视,一人作阶下囚。

    如此熟悉的局面,惨烈的角力对比,如今彻底调换了位置。

    他为此开心吗?

    他唯一清楚的只是,他只做他想做的事,无需理由。

    “比如,你需要偶尔怀念童年,想一想曾经那些艰难的日子。”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青年的脸色骤变,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些事,你还记得?”

    他笑了:“沈总的这些奇闻异事本就有趣,更何况还是由本人说出口,就更让人忘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