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像是被一层透明的罩子罩着,将他和所有人分隔开。

    整整一上午,他都以相同的姿势趴着,神色倦懒,双眸似睁非睁,盯着窗外枝头上的一双鸟儿一动不动,显得忧郁极了。

    褚楚不止一次看到过他露出类似的神情,懒懒的、闷闷的,一副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好似他随时能够超脱凡尘跳出三界之外。

    褚楚其实不太明白。

    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操心。钱、名声、权力,其他人奋斗一生都无法够得到的东西,他全都唾手可得,到底还能有什么不满足呢?

    褚楚原先不懂,现在也未必全懂,但当许翊再次展示自己的伤口时,她仍是忍不住想做些什么。

    就当是她心软吧。

    两人的婚姻毕竟要维持一年,他们之间又没多大仇,这一年间,总不能真像个陌路人一样。

    想通后,褚楚手上的动作变得轻松许多:晚上我们两个吃不了太多。我给你蒸条鲈鱼,做道糖醋排骨,再烧两个小菜应该足够了。

    话说回来,我只答应请你吃饭,饭后的事我可不负责,你自己洗碗没问题吧?

    洗碗啊,许翊沉吟片刻,我想想。

    褚楚瞥了他一眼:你该不会连碗没洗过吧?

    根本不用等他回答,他肯定没洗过。

    褚楚叹了声,指向远处的一个货架:那边摆着洗洁精和清洁球,你帮我拿回来。我继续选菜。

    许翊这回倒没摆架子。

    顿了会儿,再应了声,乖顺地向那边走去。

    褚楚低头继续挑菜,没两分钟她便察觉到有人慢慢靠近。她以为是许翊回来了,随口问了句:洗洁精买回来了?

    谁料一抬头,她的面前竟然站着一脸假笑的严雪。

    前段时间风波正盛的时候,严雪形容憔悴,在她面前伏小做低,趾高气昂的态度全都见不着了。

    没想到不过几日,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

    看来离开公司后,她找到了个不错的去处。

    褚楚好不容易得了清净,如今冤家路窄,买个菜都能碰到不想见的人,她心里叫苦不迭。

    楚楚,好巧呀。严雪脸上挂满了虚伪的笑。

    褚楚弯了弯唇,敷衍地回应了两句,盼望她赶紧离开。

    严雪却厚着脸皮缠上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让褚楚烦不胜烦。

    楚楚,我现在去了恒广,你知道吗?她问道。

    恭喜。褚楚淡淡地说。

    没什么好恭喜的,不过就是凭着以前的老关系,走了走后门。

    严雪笑了笑:倒是要恭喜楚楚你,张总调走了,你又受重用,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又会升职。

    褚楚无意跟她交谈,极为冷淡地嗯了声。

    还生我气呢?

    严雪摇了摇头:过去是严姐不对,严姐跟你道个歉。咱们以后工作上说不准还有交集,总不能一直因为这点事置气。

    咋俩都来自小地方,独自一个女人在城市里打拼不容易。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不出卖点什么,怎么可能出人头地。褚楚你应该也能理解的,哦?

    严雪这话,褚楚听得有点别扭。

    严雪愿意出卖什么,跟她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她们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为什么非要自己去理解她?

    褚楚抿起唇,问:严姐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严雪见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一咬牙,直截了当地说:褚楚,刚才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不如介绍介绍给我认识。

    嗯???

    严雪的脑子里长坑了吗!

    看她没反应,严雪误会她在考虑,连忙添了一把火:褚楚,严姐地道得很,不会叫你吃亏。你把他介绍给我,我也会介绍其他人给你认识。

    褚楚刚才身边的那个男人,气质优雅、谈吐不凡,单单看个背影就知道他绝非凡人,褚楚这种小丫头怎么可能把握得住。

    想来想去,也只有利益交换这种可能性。

    难怪褚楚能一路高升,表面上干干净净,指不定她背后的故事比自己还多。

    既然褚楚可以,她为何不行?

    她严雪比褚楚漂亮,比褚楚有女人味儿,比褚楚更懂情趣,男人会选谁显而易见。

    她有信心能将这个男人从褚楚那里抢过来。

    只要给她个机会!

    你是不是不信?

    严雪打开通讯录,展示给褚楚看:恒广的赵总、金华的三公子,还有

    够了!

    褚楚耐心耗尽,把挑拣的菜扔进购物篮中,恼道:我没兴趣给别人拉皮条,你不想要脸,我还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