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翊沉吟片刻,拿着手机进了里屋。

    不到半分钟, 褚楚便收到了crystal的回复短信:抱歉,最近有事在外地。

    外地?

    呵呵。

    她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褚楚咬着后槽牙,发泄般地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发过去一个叹气的表情。

    褚楚:唉

    crystal:怎么了, 闷闷不乐的?

    褚楚:有心事

    crystal:现在的工作不是都很满意吗?

    褚楚:不是工作啦,其他事情。

    crystal:?

    褚楚憋着笑,忍住没回复。

    直到手机对面的人反复追问之后,她才无可奈何地说:是婚姻啦我身边结婚的朋友不多, 而且大家都认识, 我也不知道跟谁诉苦。

    crystal好半天才回了句:诉苦?那不妨跟我说说。

    褚楚就等着他这一句话。

    她笑着点点头,编辑了一段文字, 发了过去:就是我原先不是跟你说过,我跟我之前的暧昧对象假结婚了吗其实, 我一直没有忘了他。

    crystal:哦,是吗?然后呢?

    褚楚都能猜到许翊此刻肯定又在房里翘尾巴了!

    她冷笑一声,回道:我心里一直把他当成男神看待的但是昨天和今天跟他生活在一起后,我感觉自己的幻想破灭了!他做饭乱糟糟的就算了,他竟然

    crystal:竟然?

    褚楚:竟然

    crystal:竟然!

    褚楚思考了半晌,编道:他竟然打鼾!

    crystal:!!!

    褚楚:我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但是这种事关乎对方的尊严,我又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可是这样很影响睡眠质量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crystal好久没回话。

    褚楚:crystal,你还在听吗?

    crystal:我暂时有点事稍后再聊。打鼾治得了,你不要太担心。

    褚楚抿着唇,看损得差不多了,便好心放过了他。

    怪不得许翊总是乐于逗她玩,原来逗人的滋味竟不是一般的爽快啊!

    好样的许翊,竟然这样不吭不响地瞒了她四五年,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许翊似乎果真被她下午的诉苦给伤到了。

    晚上临近睡觉的时候,他抱了床棉被,主动走到了沙发那边。

    褚楚装作不解似的问道:今晚不给我暖床了吗?

    不了,许翊咳了声,语焉不详,今晚我睡沙发。

    沙发是不是有些太小了?

    褚楚皱着眉问道:你蜷着腿睡觉会不会不舒服?

    没事,我将就一下。许翊淡淡地回。

    褚楚哦了一声。

    原本该点到即止,可看着许翊耷拉着的脑袋,她就忍不住再逗他两句:其实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们能做的都做过了你真的不来吗?

    许翊单手搭在沙发上,眯了眯眼睛瞧她半晌,倏地闷声笑了笑。

    我们做过什么?

    他牵起褚楚细嫩白皙的手,轻轻摩挲,而后将冰凉的薄唇贴在她的手背上。

    触了触后,旋即分开。

    你要是不介意,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们可以先把能做的都做了,再去睡觉。

    褚楚触电般收回手,红着脸跑回卧室。

    那天过后,两人继续同处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

    许翊虽宁愿窝在她的小沙发上,也执拗地不肯回去。但褚楚再也不用担心每晚要跟他同床共枕了。

    几周后,云柔某次约她出来见面时,她无意间讲出了这件事。

    云柔听完笑得前俯后仰:牛逼,你们一个赛一个牛逼!一个装作个女人陪你闲聊了四五年,一个为报复故意给他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你俩真有意思。

    云柔笑够了,冲她眨眨眼:我说你除了生气,真没其他感觉?是谁之前一直在我面前讲crystal这儿有多善解人意,那儿有多通情达理的?

    褚楚喝了口咖啡,偏头看向窗外,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但不去想,并不代表事实不存在。

    许翊的确以crystal的身份陪伴了她四五年,在她每次失落、受挫、想要放弃之时,都是他在旁鼓励自己,让她重新站了起来。

    说她心里没有点感动,肯定是骗人的。

    但褚楚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

    他原本有机会留下她,只要他想。

    也许很多人都会以为,毕业那年,许翊对她的离开无动于衷。

    但其实并不是。

    她坐上回家的火车前,许翊明明亲自来送过她,仅他一个人。

    那天是毕业生返乡的高峰期,火车站人山人海,挤满了行李和往返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