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她,现在回想起那刻也是心有余悸。

    她力气太小了,连个普通的女人都不如,怎么可能敌得过一米八的大男人。那一瞬间,她只想逃开,哪还顾忌得到那么多?

    许翊微微敛下眸,好半天后,才轻轻说:褚楚,在我心里,只有你最重要。

    他倾下身,吻住她的脸颊,重复了一遍:只有你。

    褚楚怔住:许翊

    许翊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来,将她整个人连被子一起卷在怀中。

    睡觉好不好?他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

    褚楚窝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鼻子又开始酸酸的。

    他大老远地赶过来,无非就是担心她的安全,想陪在她身边。为什么她明明知道,可就是管不住自己,仍旧对他说出一些伤人的话呢?

    褚楚抵着他的胸口,小声说:对不起。

    许翊无可奈何地喟叹一声。

    傻子,他揉了揉褚楚的脑袋,我连夜赶到这里,不是想听你跟我说对不起的。

    那他想听什么?

    黑暗中,褚楚伸手捏了下自己肉肉的小耳尖,轻声说:许翊,你能来,我还是很高兴的。

    横在她腰间的那只胳膊僵了僵。

    半晌,她的头顶上方响起一道闷闷的笑声: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说:那之后的事交给我,嗯?

    褚楚想了想,终于点头应了一声。

    有些事,她不知如何处理;有些事,她碍于情面不好处理。

    但如果把这些事交给许翊,她想,她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不知为何,从这一刻开始,她突然也很想尝尝依靠别人的滋味。

    而许翊,似乎就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许翊处理这事的方式简单明了,毫不拖泥带水。

    他选择了报警。

    第二天一大早,民警便将三舅妈、向母和向强带进了局子。

    褚楚配合着做完笔录,在许翊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此刻,公安局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人。

    见她出来,三舅怒气冲冲上前:褚楚,你这是纯心不想让大家过个好年是吧!

    大舅皱着眉,也叹道:褚楚,如果没出什么事,不如就算了吧。怎么说大家也还是一家人。

    褚楚抿着唇,没有接话。

    三舅见自己劝不动,连忙给吴玉芝使了个眼色。

    吴玉芝起初有些犹豫,但一见三舅满脸焦急的神色,她便忍不住上前一步,说:褚楚,你三舅妈只是好心办了坏事,你不要跟她多计较。

    旁人的指责褚楚都可以装作没听到,可吴玉芝的话,她没法忽略。

    褚楚淡淡地看向面前这个形容憔悴、满脸皱纹的女人,一时之间觉得和她异常陌生。

    她苦苦笑了声:你知道差点发生什么事吗?你竟然说她是好心?

    吴玉芝怔了下:向强他家境不错,你既然可以随便找个人结婚,为什么不能接受他?我是你母亲,不会害你。

    母亲?

    褚楚嗤了声,握紧的双拳微微颤动:我也一直认为,你起码是个母亲。

    哪怕你从来不曾关心过我,哪怕你对我只剩颐指气使,哪怕你处处将我和褚汉区别对待我也觉得,你是我的母亲,你不会害我。

    褚楚咬起下唇,失望地摇摇头:你只是舍不得你的彩礼吧?如果和我结婚的人腰缠万贯,你还会是如今这个态度?

    褚楚!

    吴玉芝扯住褚楚的胳膊,训斥道:你怎么在跟你的母亲说话?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你都没有教过我,我何来的教养?

    褚楚抽回胳膊,偏头道:既然你觉得我这个女儿可有可无,我便顺了你的心意,从此消失在你们面前罢了。

    吴玉芝皱起眉:褚楚,你什么意思?

    妈,你听好。

    褚楚直视她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冷静:从今天开始,我会按照你以前待我的标准每月给你一笔赡养费,除此之外,你和褚汉不要想从我这里再拿到一分钱。

    至于市区那套房子,属于我的部分我自会取回。我不管你们是借个好凑也好,这几年你们从我身上拿的钱,都是时候该还了。

    如果你不服,咱们法院解决。

    吴玉芝脸色发青,指着她说: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吴玉芝骂骂咧咧个不停,褚楚听都不听,拉着许翊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