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最终妥协,歪着脑袋想了好久后,才道:我想读研,接着考博,最后留在我们学校当讲师,再慢慢熬到教授!

    你当教授?

    他不由得轻笑一声:你能管得住手下的学生吗?

    怎么不能!

    兔子被惹急了,张牙舞爪的:你看我们社,社长毕业后,这里被我管理得有多好!除了你,谁不听我的话!

    好好好。他故意顺着她。

    片刻后,他突然垂着眼睫,轻声问了句:那万一以后,你当不成呢?

    兔子也安静下来。

    远方的天空上,翻涌不停的积云不断汇聚、盘旋,逐渐形成一个密集的漩涡,暴虐又肆意地压过地面。

    天有不测风云,这恐怕是眼前这一幕最准确的描述。

    谁也不能确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天气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默了许久后,兔子渐渐停下晃动的双腿。

    她撑着下巴,略有些伤感地说:虽然你说我运气好,但实际上,很少有事情的发展能完全顺遂我的心意,这么多年,我其实都习惯了。

    许翊怔了怔,想安慰她:小矮子

    但其实也没关系。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小兔子又重新弯起眼睛,笑了笑:我能做的,只是从我面前的所有选择中,挑出一个最适合我的答案,然后不停地往下走,仅此而已。

    万一挑错了呢?他眯了眯眼睛,胸口处有些闷。

    兔子摇摇头,脸上绽放出耀眼的笑容:起码目前来看,我挑选出来的答案,都还不错呢。

    许翊愣了下。

    而后轻笑一声,靠在了车门上,叹了声:是啊,所以说你运气好。

    但他心里明白,结果好坏与否,无关运气。

    而是她永远会积极勇敢地做出选择,而不像他,每每停在了半路。

    许翊眯起眼,望向远方不断汇聚而成的飓风。

    小矮子,他张了张口,如果明天

    他复又顿住。

    什么?兔子凑近,纳闷地问道。

    没什么。许翊摇头。

    根本不需要明天,也不需要其他的佐证。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明确了心里的答案。

    兔子睡下后,许翊将她抱回车内,为她盖上了保暖的衣物。

    凉风吹开她的发丝,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安详的小脸。又长又翘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迎风微微颤动个不停。

    许翊看着看着,心口处突然痒痒的。

    他顿了下,俯身,轻轻在她的眼睛上点了一下。

    一回头,就见一个大块头站在车窗外,满脸歉意地冲他摆了摆手。

    许翊下了车,大块头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说:我想来给你们送一份火腿,没想到哈哈哈。

    谢了。他接过,微微颔首。

    大块头又笑了笑,递给了他一支烟。

    像是没话找话说似的,道:今天风真大!

    许翊俯身,靠近颤动的火苗点着烟后,轻轻嗯了声,显得兴致缺缺的样子。

    你女朋友?大块头又问。

    许翊阖了阖狭长的眸子,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落了两下灰。

    不是。他淡声道。

    他舌尖抵着后槽牙,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片刻后,他轻笑了声,又道:心上人。

    哇哦,大块头击了下掌,感叹道,真浪漫。

    浪漫?

    许翊没吱声。

    也许吧,但这种浪漫未必见得是好事。

    两人沉默了下来。

    萦绕的烟雾在风中弥漫着,直至燃尽最后一丝。

    许翊丢掉烟头,斜靠在车门上,偏头问:明天能看到龙卷风吗?

    这谁知道呢?

    大块头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我们能做的,不也就只有不停地探寻、不停地追赶而已。

    许翊顿了下,笑道:你们都一样。

    是我们都一样,大块头纠正他,不一样的人,谁会不要命地到这儿来?

    许翊沉吟半晌,没回话。

    大块头也没强求,愉快地跟他告别。

    但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夸张地嚎了几嗓子。

    上帝保佑不放弃的人,我们都会有好运的!

    他喊道:还有,有缘人,祝你们幸福!

    幸福啊

    挺动听的一个词儿。

    许翊挑了下眉,轻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