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用到这笔钱。

    手机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况且,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句,这些钱本就属于我。你有没有资格继续花,那是我才能决定的事。

    许翊眯了眯眼睛,没有继续跟他争辩。

    他挂断了电话,想起了车库里的那辆机车。

    限量版的,市场上就那么几辆。

    他吃亏点卖出去,怎么也够了。

    许翊没有犹豫,迅速联系了之前对他的车感兴趣的几个朋友。

    然而无一例外的,他通通被拒绝。

    一个朋友甚至直白地跟他说:许翊,我实话告诉你吧。叔叔这两天警告过我们,谁要是现在敢给你一分钱,他就不让我们以后好过。

    许翊:

    此时此刻,他不可能猜不到最近反复碰壁的原因。

    思躇半晌后,他决定回趟家,跟许嘉文见上一面。

    许翊到家时,已是晚上六七点钟。

    正是寻常人家用晚饭的时间。

    他的继母和家里的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见他回来,继母愣了下,笑道:小翊回来了啊,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了。

    他淡淡地回,然后径直冲着沙发上翻看报纸的男人走去。

    为什么?他问许嘉文。

    许嘉文翻了一页报纸,面无表情地回:我做事,需要跟你交代吗?你有什么资格询问我理由?

    许翊紧握住拳头,一声不吭。

    是啊,他没资格。

    他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

    他如今才知道,原来自己这般没用。

    不,他一直知道。

    却至始至终都在逃避。

    他前二十年从未为钱费神过,可今天,他却第一次尝到了缺钱的窘迫。

    许翊深呼一口气,问: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许嘉文哼了声:现在是我想怎样吗?

    他丢掉报纸,指着他恼道:我早前就警告过你,让你好自为之,不要有一天求到我头上来。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说你不在乎,你说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你求人,大不了抛弃一切、一走了之。

    怎么?

    他摇摇头,讽刺地笑了笑:现在有了在乎的事,却发现凭借自己的力量,竟然帮不上一点忙?

    许翊静静地立在原地,没有反驳他一句。

    倒是继母冲上来,拦住许嘉文:阿文,别这样跟孩子说话,他已经懂事了。

    懂事?

    许嘉文扯了扯唇角:你看他这些年干的事,有半点懂事的样子?

    阿文!

    能不能先借我。

    许翊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艰难开口:我会还你。

    顿了顿,他又道:求你。

    许嘉文的身子僵了下。

    半晌,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看到他鬓角的白发,许翊这时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老去。

    这些年,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许多,许多。

    卡我会给你重新开。

    许嘉文叹了声,拿起眼镜,步履蹒跚地向楼梯口走去。

    但与他擦肩而过时,许嘉文又停住了脚步。

    世上并非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不要给自己绕进了死胡同。

    那个女生

    许嘉文顿了下,继续说:如果不想让她成为过去的你母亲和现在的你,有些事你得自己掌握分寸。

    许嘉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好自为之。

    许翊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久,他才回过神来。

    多找几个人,将这笔钱分开给她。如果她以后要还

    许翊敛着长睫,轻笑了声:那就收着吧。

    你这是何必呢?徐南不太理解他的做法。

    许翊撑着天台上的栏杆,淡淡地说:就这样吧。

    徐南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好吧。

    半晌,他偏过头,又问:褚楚今天的车票,你真不去送送?这次她回来,你们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上。

    许翊望着楼下热闹沸腾的篮球场,淡淡扯起唇角:去了有什么用?

    他任何忙都帮不上。

    徒增烦恼罢了。

    徐南张了张嘴,似想要再劝,可最终却叹了声,合上了嘴。

    篮球场上,一群人拢成一个圈,将一男一女包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