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一直在喝着药,却也一直没见好。凤珏便召了太医又给看了看,开了新方子。药极苦,我吵着不愿喝,凤珏却哄着我喝,还说,只有五剂,喝五次就会痊愈了。

    我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问:当真?

    他望着我半晌,抿唇点头:当真,快些喝吧,要凉了。

    喝了四天药,也没见好,身体却依然是每况愈下。第五天的时候,正要喝药,凤珏突然匆匆赶来,命人将药拿了下去。突然神经地一把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带着鼻音道:谣谣,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想看看他,却被他抱得更紧。无奈,我只得笑道:你爱我好吗?

    他一僵,却不说话。

    我闭了闭眼,又睁开道:如果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爱我好不好?慌忙又补充道,一点点也行。

    他依旧不说话。

    彼此都不再说话,静默了许久。

    他突然问道:你这样强求我是不是爱上你,究竟是为什么?如果是因为你爱我,可是为什么你不会吃醋?你这样强求,究竟是因为爱我呢?还是你昏迷时候口中的那个曜华?

    我一愣。

    他却松开了我,望着我道:我找遍了所有地方的人口名册,都没有找到一个叫做曜华的人。突然笑道,我连杀了他的机会都没有。

    我完全愣住。他却笑着看着我道:谣谣,我怎么可能爱上你呢?你从书院带来的那幅画,你珍藏的那幅画,那个人不是朕吧?他就是你的曜华吧?你爱着的人从来不是我,这样亏本的买卖却突然严肃了起来,朕!从来不做。而你,让朕恶心。

    我望着他,我该怎么告诉他呢?但其实我确实是将他当作了曜华的,我根本没办法解释。

    第二日,宫人又端来那第五剂药。我正要喝,却见着一个熟人。我的绘画夫子容楚。我不知道他怎么进来深宫,但是此刻他出现在我的床前。

    他望了一眼我,又望了一眼宫人手中的药汁,皱眉道:你知道这药是毒药么?

    我笑:自然知道。

    今天我来是带你走。你可愿跟老夫走,放弃凤珏,你可愿意?

    我摇了摇头。望着他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总感觉你很是熟悉,既然能进这皇宫,自然也

    神通不小,日后凤珏还仰望你庇佑。他既然不想我活,我自然也活不成了,我事事都依着他,若有一日我成了死人,他日日怀缅,也是好的。他总有愧疚和后悔的日子,他后悔的时候便是我打赌赢的那一日。末了又嘱咐了一句:日后,你若是有机会见着韩澈,替我问一句,当年暗巷中的救命之恩当真忘了,何以处处破坏我和凤珏?至此我才想起来,无论是在书院还是在皇宫,只要是破坏我和凤珏的地方,一定是有他韩澈。

    喝下最后那剂药,感觉疼痛一点点开始爬上我所有的感官。最后我一直都没告诉他苏琼的弱点是什么?是因为他并没有,他一生忠君爱国,平定疆场,是个好官,没有告诉他,也是留着苏琼辅助他,也是想让他时刻惦念着我最后的答案。

    很悲惨,这一世,我还是死了,而且还没有完成任务。

    因我是个凡人。黑白无常来勾的我的魂。他哥俩自然是认识我的,我只消跟着他们去幽冥司跟阎王说明情况便可以恢复仙身了,临下界前已经打好招呼了。

    一切都办妥后,拿出我的观尘镜,想看一看凡间的凤珏,他有没有后悔。

    可是我看到的是什么?

    宫人将我殁了的消息呈上去的时候,他正在批奏折,闻言却是一僵,随后便再也没有别的动作,没有生气,没有伤心。

    半晌,站起身,铁青着脸问:她临走可有话留给朕?

    宫人摇头。

    他像是才有一丝生气,我知道他是恨我临走都没告诉他苏琼的把柄。

    拂掉桌案上的奏折,恨声道:风氏行为不检,有违妇德,不准葬入皇陵,随便葬在哪里,不必告知于朕。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宫人道,你,从今日起,风氏的一切封号都由你袭承。

    我皱了皱眉头,施法将观尘镜的时间往后拖了拖,看见的便是他治国有方,国泰民安,四方来贺。而他和苏素依然恩爱有加,亦非常之宠幸他和苏素的女儿。直至驾崩,他当真不再踏足永华宫一步,也不再记起我。

    我失败了,他到死都没有爱上我,甚至厌恶我。

    我真的没能改变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