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锖兔,心不甘情不愿地补充一句:“这家伙也帮了点忙。”

    富冈义勇张张嘴,话还没出口,被锖兔给拽了回去。

    这个时候别添乱。

    “?”

    悲鸣屿行冥略带不解地扫众人一眼,视线落回冲田总司身上,明白过来,“你没有告诉他们吗,濑田兄?”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会玩。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告没告诉?!”翔太大吼,“你有什么事瞒着老子,老子辛辛苦苦保护你——”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掌,一声清脆的响。翔太被震住。

    “不得无礼。”

    “——这位是鬼杀队原·花柱,濑田宗次郎阁下。”

    声音如巨石击落在众人心头。

    什么——?!

    全体下巴落地。

    翔太直接石化、破碎、成灰,随风而逝……

    花柱?!

    花柱?!是花柱?!

    还有,那个“原”是怎么回事啊?!

    翔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起之前大言不惭的话。

    ——“只要老子发挥真正的实力,动一动手指就可以撂倒花柱!”

    ——“让他屁滚尿流地求饶,把最强柱的称号让给我!”

    难怪!难怪!

    这家伙看戏呢?!

    “哟。”

    冲田总司笑道:“看来,还没忘记之前说过要‘撂倒我’的话。”

    “当然!”

    翔太想想,又皱眉,“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是柱……”

    或许因为冲田总司生前就是病弱咯血的美少年,即使重生,他身上也萦绕着一种脆弱易碎的气质,笑容如烟云,还未触碰就会消散。

    而柱又是要跟鬼杀得血肉横飞那种,气质不符。

    换悲鸣屿行冥那种大高个儿还差不多吧!

    “哎?苦恼了呢……”

    翔太看着冲田总司一边说着一边从太宰治手上接过刀,毛都炸了:“你要干什么?!”

    接过刀那刻,冲田总司气势骤变。

    同时,悲鸣屿行冥也出手——

    花瓣与流星锤各绘出半圆弧,将所有人保护在圈中,抵消了从森林中挥舞而来的圆月刃。

    烟尘散尽。

    冲田总司眼神已然危险:“终于肯出来了么。”

    来人身影自黑暗中浮现。

    上弦之壹。

    接受了鬼舞辻无惨的血后,他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鬼杀队负责人道:

    “其他人请跟我一起撤离。”

    “此次最终选拔到此为止,只要活着的人都算通过。”

    虽然小鬼头们都对这场战斗充满好奇,但也清楚这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

    翔太从太宰治面前路过时,对方笑嘻嘻指着脸:“肿了哦。”

    为什么有的人就是对自己实力没点逼数。

    “你!”

    “请尽快。”负责人催促。

    太宰治望向冲田总司。

    战斗现场只会留下冲田总司、加州清光、悲鸣屿行冥这三人。

    感应到他的视线,冲田总司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没事。”

    “……”

    “快走呀。”

    “……”

    太宰治最后睃他一眼,跟上队伍最后的富冈义勇和锖兔离开了。

    那么——

    冲田总司望向黑死牟。

    风声鹤唳。

    战斗一触即发。

    “悲鸣屿兄。”

    冲田总司平静道:“对付这家伙,普通武器不会管用。接下来,你要让自己的武器变为‘赫刃’,视野也要变成‘通透世界’。”

    即使一时不明白,悲鸣屿行冥还是认真点头。

    和信任主公一样,他无条件信任这位濑田先生。

    对方可是扛起过整个鬼杀队的人。

    即使现在已经离开。

    “!”

    悲鸣屿行冥突然发现,四周变为三途川畔的冥界之景。

    他环顾四周。

    这里是……?

    “至于如何改变……”

    “可能就是‘忍受痛苦,提高觉悟’吧。”

    说完,冲田总司朝上弦之壹冲去。

    加州清光紧跟在后,进行掩护。

    黑死牟举剑。在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法后,全身细胞控制不住战栗,像是铭刻在细胞深处的恐惧被唤醒。

    这种情况他只面对缘一时有过!

    这不是花之呼吸!这是、这是——日之呼吸!!!

    这人居然还有保留?!

    而且!

    为什么——明明缘一死后,他和无惨大人把日呼传人都杀掉了,这个人却会日呼?!

    更可怕的是,他无法与无惨大人取得联系。

    多重恐惧和惊怒也让黑死牟爆发出所有能力,战斗格外激烈,流星锤、圆月刃、日呼火光交相辉映。

    一方夜空都被染成火烧云。

    话虽如此,这场战斗却没有演变成拉锯战。

    日呼造成的伤害,没有挣扎的余地。

    看到黑死牟尸首分离,确定不久就会溃散后,冲田总司收剑入鞘,长舒一口气,活动手腕。

    “呼……”

    比起日呼,还是花呼水呼更顺手。

    冲田总司抛出针管,收集了一剂上弦之壹的鬼血。

    躲在树上瑟瑟发抖的才藏报数:

    「完成任务:斩杀上弦之壹。」

    「救赎值:+30000。」

    冲田总司和加州清光相视一笑。

    三万,入手啦!

    “缘一……”

    “告诉我吧……缘一……”

    细微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落在彼岸花丛中的头颅上,那双刻着“上弦”和“壹”的双瞳紧盯着冲田总司,像是在透过他望向谁。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诞生于世的……”

    “……”

    冲田总司在心中轻叹,想起在列车上获得的十分钟「初始日呼剑士」奖励。

    「确认使用。」

    “濑田君真温柔呢,”加州清光不禁感慨,“明明是敌人……”

    他微微抬眸,神色怀念。

    “我和安定曾聊过,冲田君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剑术,还有能感染周围人的笑颜、体贴他人的温柔……”

    以及——即使身患绝症,也乐观地度过每一天的坚强。

    “是吗。”

    冲田总司笑道。

    “谢谢你们。”

    虚空中,身着深红上衣和袴的武士出现。

    他脸色淡然,朝冲田总司微一点头,在上弦之壹面前半蹲下。

    “兄长大人。”

    “是……你……”

    “兄长大人。”

    继国缘一再次重复,平缓道:“很抱歉,缘一无法解答兄长大人的疑惑。”

    “!”

    黑死牟尸首溃散,簌簌声格外寂寥。

    每个人都应是独一无二的。

    将自己笼罩在他人的阴影下,过分在意、嫉恨,最后只会丧失自我。

    从感情上,继国缘一会为了陌路的兄长落泪,但理智上,他会冲已变鬼的兄长拔刀。

    这是必定的结局。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看着兄长走到最后。

    “啊对了。”

    分别的兄弟俩不便打扰,冲田总司嘀咕着左右张望,“悲鸣屿兄呢……悲鸣屿兄——”

    悲鸣屿行冥现年19岁,加入鬼杀队一年,实力虽强但经验不足,刚才战斗受伤不轻,所幸没有肢体残缺。

    并且通过这一战,实力也突飞猛进。

    “啊找到啦!”

    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河边。

    三途川。

    “悲鸣屿兄,小心不要掉到河里啦……你在看什么?”

    冲田总司欢快地走过去,跟随对方视线望向对岸后,脸色沉寂下来。

    灰白的雾中隐约能看出轮廓,是七个小孩。

    “老师……”

    “老师……老师!”

    雾气消散些许,他们的声音也逐渐能听清。

    “请不要过来这边,老师!”

    “在老师回去之前,我们想跟老师道歉,关于那天的事。”

    “我们伤害了老师吧……但我们真的不是想逃走哦!”

    终于,烟消雾散。

    七个小孩相貌清晰显现,都是悲鸣屿行冥曾在寺庙照顾过的孩子。

    “我想着老师眼睛看不见,要保护老师才行,所以才想去外面拿农具当武器。”*

    “我是打算去找人帮忙的。”*

    他们哭着解释。

    “把狯岳赶出去的事也很对不起,但这些都是有理由的。”

    “如果当时能够解释清楚就好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啊啊。

    原来,是这样啊……

    沉默许久,悲鸣屿行冥开口:“我才是……没能保护好你们,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