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嘴最甜。”进了屋,我调侃他。

    “那是实话,哪里甜了。”陆光放下肩上的书包,一屁股沾上我的床,越过床头柜上的茶杯,拿起照片,“啧啧”两声。

    我抢过照片,倒扣在桌上,胸口的沉闷气一时消不下去,又把照片丢进了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还有眼前这位明显心情好的过分的艺术家,也看着心烦。

    我不想让他跟过来的,他知道我太多秘密,他在我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知道这颗炸弹什么时候引爆?把我炸死了也就炸死了,可我母亲呢?这世上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我的母亲。

    母亲见到陆光并不是很诧异,而是十分坦然并高兴的问他要吃什么?阿姨给你做。这在我眼里十分不同寻常,在我的印象里母亲对陆光是充满戒备心的,除了木森以外,她怕一切跟我关系好的男人。

    可是这两日母亲对陆光好的过头了,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好,煮的菜全是陆光爱吃的,还买了不少零嘴坚果,那东西可贵,平时母亲都舍不得买来吃,没想到陆光一来,这好东西就没断过,每天看着陆光撬坚果吃,看得我嘴巴都酸了。

    陆光在我这儿白吃白住,照这架势看来真的要呆到木森结完婚才回去。

    离结婚还差两天,木森还没回来,我开始往村口跑,等他回来,木森没回来,我就得帮衬着季姐准备婚礼前的事情,摆酒席,布置新房,找厨师

    这是做的什么孽啊!居然这一切都得我来帮季木森那家伙来搞定他的婚礼,他倒好,落得一个轻松,还不回来。

    陆光也忙碌起来,一般都在我的身边,遇到这种大事儿的时候,他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肯断定他在家里一定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连叫他去找个厨子也找不端正,去了西村竟然在村里迷路了,绕来绕去找不回来了。

    最后,还是我去找了他,把他领回了家。

    “你怎么那么笨呢!”我拧了一把湿毛巾给他,“以前也没见你迷路啊!”

    陆光用毛巾抹了抹脸,叹了声气,“谁叫那个村子里人家那么多,还造的差不多,房子又多,绕来绕去,我就晕乎了。再说了,天也太冷了,冷的我脑子都冻住了。”

    “你这张嘴能不能歇歇。”我翻了个白眼,“还是我自己去选厨子吧。”

    “你就别管那事了,那是木森的事情,他到现在都不来,他都不急,你急什么,你说说他这个婚结的,就跟不是他结婚似的,他是不是到个人就好了。”陆光不满的说道。

    我摇摇头,“谁知道呢。”

    “对啊,谁知道呢?”陆光顺手拿了一颗山核桃,用小锤子敲了一下,慢条斯理的捡起核桃肉吃,吃得那叫一个香。

    我倒是担心了,木森怎么还不回来,后天就是结婚日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我没有等到木森回来,而是等来了乔霜,就在结婚的前一天早上。

    乔霜来的很早,早上六点多,天都还没亮透,外面还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敲门声并不急,很缓,甚至还顾虑到了我母亲,很轻,敲了不少下。

    我的房间离门近,翻过身边熟睡的陆光,披了一件棉大衣去开了门。

    乔霜站在门口,面色惨白,头发上沾了一层细细的雨珠,她对我露出一个虚落的笑容。

    直觉上,出事了。

    果然,一进屋,乔霜一坐下,我刚转身想去泡杯热茶,她便在我身后开口说道:“陶衍,你帮我找找木森吧,他躲起来了。”

    “怎么回事?”我还是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乔霜的面前。

    她没有喝茶,而是很淡然的看着我,她反问道:“你会不知道?木森躲起来了,为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我站在她的面前,从脚底生起一股寒气,直钻我的头顶,干笑几声,“我怎么会知道。”

    乔霜捂嘴笑了,靠在椅子上,笑着笑着,她又哭了,两串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木森躲起来跟我聊过天,他说他不想结婚了,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我的双手开始不停地抖,忙十指交叉相握,放在膝盖上,只能干笑,“乔霜,这是你跟木森的事情,你来找我也没用,我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说话时,我很心虚,不敢正眼瞧她。

    乔霜看了看里屋,她脸上还有泪水,她看了我一眼,“我们出去一趟吧,有些事,不好在这里说。”

    我不想出去,我敢肯定她接下来要讲的话注定会把我打入地狱。可是看这情势,是非去不可了,陆光怎么还没醒呢?

    那天,我跟乔霜出去了,天还没很亮,我跟她走了一段路。

    乔霜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她就站在那里,眼睛发红,褪去了在我家里的淡定,咄咄逼人的低吼道:“陶衍!别装了,木森因为你不要跟我结婚了,你还给我装一问三不知,陶衍,别这样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