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这么狼狈,像他这样不染纤尘的贵人,是第一次见到吧?

    接下来,该是嫌弃自己了吧?

    “我送你去丹霞峰。”

    丹霞峰……是那个他们这些人被限制进入的地方。

    听说,那里有各种灵丹妙药,有整个修仙界最厉害的医修。。。

    后来,就像做梦一样。

    黎二师兄、贺十九师兄,这些都是宫上的亲传弟子。

    其中贺十九师兄是整个流云宫中剑术最高超的人,是他还未入宫就崇拜的人!

    这样的人,在教自己剑术。

    而服侍师祖仙人的黎二师兄也照顾着自己的日常。

    他们可都是传说中的人啊,就像是做梦一样。

    玄钰师叔说:“你要是不嫌弃,就由我来给你讲授课业吧。”

    他怎么敢嫌弃?如果没有他,他算什么?

    修为在逐日提升,连朋友也有了。

    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话。

    若是戮师兄可以温柔一点的话。

    戮师兄这个人真是太任性了。但是看在师叔的面子上,他还是很照顾自己的。

    只是,小师叔对这把卿月剑态度奇怪,也总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

    慢慢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快要到宫中大比试了。

    到时成为正式的内门弟子是一定要拜师的。

    小师叔,会不会收自己为徒呢?

    若收自己为徒那就比他的那些朋友高出整整一个辈分了。想想还挺开心的。

    只是,他们才来流云宫没多久就被收为内门弟子了,小师叔为什么还不收自己呢?

    他会不会收自己呢?

    不会。

    但是他对自己那么好,这样已经足够了。

    现在,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不会轻视他。秦煜已经是自己的依靠了,已经很好了。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骗他喝酒。

    他怎么知道秦煜的酒量这么浅呢?

    但不得不说,他扑过来亲吻自己的时候,心中是雀跃的。

    小师叔果然对自己心意不同呢。

    “对不起,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黑暗中,他轻轻颤着,散乱的衣衫错综交叠,他不觉牵了他的咬在口中,是饮泣声。

    “小师叔?”

    追问下,他摇了摇头。

    之后的一切,都结束了。

    都完了……

    刚刚才恢复的呼吸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看着那个人,那个将秦煜揽在怀里的人——一身流云惑月袍,纤尘不染;手执‘今声’笛;腰悬‘初魄’玉;还在弹奏着‘上弦’琴。

    他的眉目清浅,神色寡淡,薄唇轻抿,整个人都有种虚无缥缈的虚幻感。

    “小师叔!”他又叫了一声,震惊、疑惑、急躁。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一闪而过。

    他想起自己向他表达的好感;想起秦煜沉默的拒绝;还想起深夜他伏在自己肩头的饮泣声……

    为什么?

    可是,那真的是他吗?

    “小师叔!”他又大声喊了一次。

    这一次,秦煜似乎终于察觉了,他回过头来看到了他。

    弋染顿时面露喜色,正待说话,却见秦煜像是见到鬼一样,立刻回过头去,对着另一个‘弋染’弯唇浅笑。

    弋染愣在原地,无数的疑问几乎将他击溃!

    正待他想要再喊出声时却发现自己正快速远离,未几便完全离开了他的幻境。

    “他没回来?”

    戮十三见他惊恐异常、呼吸急促,又见秦煜依旧闭着眼睛,体温又降了许多。

    “我不知道……”弋染喃喃道“师叔已经看到我了,但是……”

    戮十三微微蹙了蹙眉道:“既然他想待在里面就让他在里面待着好了。”

    说着,起身欲走。

    “师兄!”弋染再一次叫住他“难道你真的打算见死不救吗?”

    第37章 幻术3

    戮十三冷笑起来:“现在是他自己要去死,我为什么不成全他?”

    弋染似乎无言以对。

    他现在整个人都有些乱。却又慢慢沉静。

    他看着对面阴郁的戮十三,平静的问道:“那个人是谁?”

    戮十三:“你说谁?”

    弋染下意识垂下眸子:“师兄也中幻术了吧,若非看到我想必已经坠入深渊了。”

    戮十三危险的眯了眯眸子。

    弋染直视着他,丝毫不退缩。

    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极差,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

    却缓缓敛了眸子,微微垂首。

    梦境虽美,却只是梦境。还是一个会要人性命的梦境。、

    “你再进去一次吧。”

    他忽然沉声说。

    弋染有些微惊,但还是提醒他道:“可是我叫不醒师叔,还是师兄……”

    “我叫不醒他的,”他哑声打断他,笑的苦涩:“说不定还会被一起被困在里面。”

    “弋染,只有你可能。”

    许久,两人对视,没有说话。

    如今的戮十三虽然沉郁,却很是伤情,一双幽暗的眸子里盛着的全是沉甸甸的暗淡光泽。

    “因为我跟他长得一样吗?”

    戮十三直视着他,缓缓道:“是。”

    听到这样的回答,弋染没有办法明确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许久不曾说过一句话。

    ……

    戮十三亲自动手,为弋染换了行装。

    大抵是因为‘见过’一次,他清楚地明白着,如今自己是被打扮成了那个人的样子。

    “带上卿月。”

    弋染抬起手中的剑,眼眸微敛,神色晦暗。

    原来,他才是这把剑原先的主人。

    ……

    月镜池的天色又好了许多,连那大片的扶桑花也更是娇艳美丽了。

    秦煜膝捧‘上弦’靠在那人怀中,依旧在学琴。

    他心情很好,那笑容与平日不同,单纯美好,像个懵懂的孩子。

    至于那个人,他依旧神情浅淡,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什么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

    但是这种面无表情会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笑意,也许不易察觉,但亲近之人一定感受得到。”

    弋染调整着神情,下意识握紧了卿月剑。

    仔细看看,那哪里是他?只是相貌相似而已。

    别在腰间的并非‘今声’,只是与之形状雕饰相似,却通体翠绿的另一只笛子;

    身上悬的也不是‘初魄’,虽然看起来几乎一样,但依旧有着细微的不同,材质色泽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玉佩;

    还有那把琴,‘上弦’是一把七弦古琴,而这一把虽然几乎一样,却没有弦。若非指尖落下时隐隐而现的灵力波动,这根本就算不得一把琴!

    这个人,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完全是不同的、另外的、与他毫无关系的!

    “秦煜。”他走进了,轻声唤道。

    ……

    “‘秦煜’,他很喜欢这个名字,你这样叫他,他一定会应得。”

    戮十三说。

    “‘秦煜’?小师叔的名号不是玄钰吗?”

    戮十三垂着眸子看不清情绪:“那是入门时师祖赐的名号,他原先是叫这个的。”

    听到声音的秦煜果然立刻看过来。

    不像上一次,他大声喊了那么久。

    秦煜看着站在面前的弋染,一双眼瞳慢慢变得惊讶。

    他张了张嘴,又回头去看另一个人。

    “裴九?”

    难以置信的唤着,又回过头来,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然,只消片刻,他便分清楚了。

    他忽然就扑进了那人的怀里,用力的抱着他,整张脸完完全全的藏在了那人的颈窝里,有些微颤动。

    “秦煜。”

    弋染又唤。

    这一下,秦煜没等他唤完便发了疯似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一边要捂耳朵,一边又不想松开抱住那人的双手,一阵兵荒马乱。

    “我们回去吧。”

    弋染道。

    秦煜一个劲的摇头,犹在手忙脚乱的捂耳朵。

    他根本就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也不想看到他的面容。

    因为,这代表着会醒过来。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身在幻境。他知道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从始至终。

    但是,只要不去想,潜意识里没有暗示,那就不会醒过来。

    他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可是现在弋染进来了,他进来找他了,他会破坏这个幻境的!

    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