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薛瑜,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其实,他只是一个平凡男子,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无法保护。

    这样的局面,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多久

    第8章(1)

    书房里点了灯,在豆黄的光亮中,她摊开一卷竹简,提起笔来。

    胸中思绪万千,却不知该如何书写,每一个字,仿佛都透着艰难。昔日华美的文词,此刻显得穷顿。

    房门忽然作响,有人缓缓入内,来到她身侧,温和的大掌抚住她的秀发。

    什么时候回来的?熟悉的嗓音低醇问道,该叫我去接你的。

    你也知道我去了公主府?楚若水微笑,按捺住心中万千的疑问,抬头看着让自己迷恋多年的俊颜。

    她没有刁难你吧?他担忧道。

    楚若水摇头。就算有再多的刁难,她亦可隐忍,惟一不希望的,就是输掉对他的信任。

    那就好。他吁出一口气,俯身下来,凝视她面前的书简,在写什么?

    练习女书。她坦言。

    她故意提到这两个字,敏锐地观察他是否脸色有异。果然,见他眉心微微一拧。

    为什么在竹简上写?他轻声问,这儿有上好的宣纸。

    竹简可以抹去,便能把秘密藏在心底。她回答得玄妙。

    女书本来就是秘密。他浅笑接口。

    可还是不让人放心。她意有所指,一时的胡言乱语,倘若哪天被人瞧了去,岂不笑掉大牙?

    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心事?他继续抚摸她的长发,仿佛要替她理去三千烦恼,若水,我希望你能快乐。

    他难道不懂,这些年她所有的喜怒哀乐皆与他有关?倘若他能真心真意地对待,她又何来忧愁?

    瑜,你想知道我写了些什么吗?终于,她直接切中要点,期待他的反应。我可以教你。

    他沉默,看不出他的想法。半晌她才答道:女书不是不传男子吗?

    那是因为大多男子不屑于学此文字,她凝视他,不过,你若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他料到自己在试探他吗?这一刻,楚若水忽然紧张万分,生怕他就此点头,断了她的希翼。

    如果很难,那就算了。他涩笑问道。

    这样的回答,让她微微吁了口气,很想就此打断,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每个字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但她只能走下去,直至山穷水尽,或者柳暗花明

    我都能懂,何况聪明如你。她咬唇道,瑜,说实话,你想学吗?

    我俊颜神情不定,最终眼眸一沉,似乎做出艰难的抉择,好有空你就教教我吧。

    他终于说出口了!这瞬间,仿佛雪落平原,她觉得世界忽然变得好冷。

    她输了吗?所有的爱情与温存,原来不过是一场欺骗。她倾尽所有,换来的却只是恶果,痴心与忠诚,在恶魔的作弄下,显得可笑。

    她僵住,无法相信这样的结局。

    也许,他只是为了讨她的欢心,并非出于险恶的目的,谁让她主动提出要教他呢?他不便拒绝而已

    楚若水忽然轻笑。笑自己到了这个地步仍在为他找理由开脱,仍旧不肯死心,活在自我的幻想之中。

    可悲,或可怜?

    她的思绪像柳絮飘零,一片茫然。

    人们说,感情深厚的女子,其境遇相似。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了关于姊姊的遭遇。虽然她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但姊姊背着舒泽贝勒黯然离京,足可见其爱情并不如意。

    姊姊临走前,将另外半张羊皮地图交给了她,害怕会落在满人手里。

    难道交给她就安全了吗?虽然不至于落到满人手里,但距离义父当年的心愿相距甚远哪

    这天夜里,一名不速之客登门造访,出乎她的意料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满蒙第一勇士,舒泽。

    一直很想知道,姊姊爱上的到底是怎样的男子,原来如此俊朗磊落,不负她的期待。

    虽然对方是满人,但她觉得,满人并非完全可恶,就像汉人也并非完全纯善。

    贝勒爷是想打听姊姊的下落吧?她的直言,显然让对方一怔。

    不错。舒泽点头回答。

    我不知道姊姊去了哪里,楚若水歉道,不过,贝勒爷大可亲往湘江一带寻找,姊姊思念故乡,不会不回去的。只是偌大湘江,瑶寨数百,寻起来不是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