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如今江流天时地利人和,他占了个干净。

    就算江流现在说月亮是方的,地球是圆的,这些狂热的臣民也都会选择相信。

    菩萨好话歹话说尽,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可挽回,已经想要放弃了。

    但是江流却不想轻易的放走!

    真当凡人没脾气的?

    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各种损失费用赶紧结算一下,要不然今天这事就不要想翻篇。

    “菩萨,你不会觉得这个事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吧?”江流一抹脸上的血,抹完伸出手掌给看:“你看看,血都还没干呐!”

    “而且,你看看这么多人受了大罪,你不表示表示说得过去吗?”

    菩萨敢不给,江流就敢摆烂。

    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直接离开吗?

    敢。

    后果就是,江流彻底摆烂,西天取经玩不下去,到时候照样得是来收拾烂摊子。

    而且,拖得越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

    菩萨自知无法善了,爽快拿出一件增幅拳套:“我观你总是赤手空拳,便送给你一双拳套,可使你力量增福放大十倍不止,还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江流收下,继续等着菩萨掏腰包。

    菩萨:“……”

    江流一脸没想到你这么抠的表情,挑眉:“菩萨不会以为一件手套就能把我打发了吧?再说了,你看看这满地的伤员们,他们也不答应啊!”

    “他们受到的可都是因为你胡乱发脾气的无妄之灾!”

    观音菩萨再一次被拿捏住了。

    真不知道江流是怎么长大的,总是能够精准的才在别人的底线上来回蹦!

    果然,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就是给魔鬼留余地。

    金池死不足惜。

    偏偏因为那约定俗成的规矩,没忍住扬了一下威风,现在就得敲碎骨髓去赔偿。

    只得咬牙掏出一口灵泉,一件大面积固定使用防止风沙侵袭的防具。

    那口灵泉落地在观音禅院里,也是菩萨的一点小心机。

    江流可不管有什么打算,反正先把东西搞到手再说。

    他又道:“菩萨你看释道玄,他那么虔诚的去西天拜佛,结果就因为你卷入这摊子事情,难道菩萨不该给他点补偿吗?”

    观音心都在滴血,佛门经过五百年间的变故,现在是一点也不富裕,平日都是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先做法器,如今存货都快让江流掏空了!

    掏出一件肉体凡胎也能穿用的佛衣,又赶在江流开口之前,掏出一件孙悟空能用的战铠披挂。

    江流还不满意。

    菩萨:“你不要再得寸进尺!”

    江流:“这怎么能叫得寸进尺?这明明是合理索赔!”

    你来我往几番拉扯,哪怕是菩萨也败在江流的厚脸之下,让江流搜刮得脱了一层皮,杨柳叶都快被薅秃了,走得时候那叫一个狼狈!

    其实江流受到的威压伤害并不多。

    一开始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来似乎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发挥了作用,挤压在他周身的那些威压都被慢慢蚕食了,甚至吃了个饱肚。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怕波及到在场的普通人,菩萨放威压的时候,他就冲上去打架了。

    可惜了一个尚好的分身,短时间内大概是见不到菩萨了。

    原先江流还想不通神佛搞出西天取经是为了什么,就算民间知名度再怎么扩散,又影响不了神佛什么,搞这一出难道是闲得无聊打发时间吗?

    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神佛显而易见的与人们印象中的样子脱离开来了,他们就算在高高在上,也有谋求的东西。

    而这样东西,就在凡人身上。

    否则他们压根不需要扩大影响力,菩萨也不可能因为这些肉体凡胎的百姓们退让。

    至于这个关键点到底是什么,江流见识不够,一时猜不透其中关窍。

    但是很显然,就是金池成佛的秘密!

    要不然菩萨也不会一直避重就轻,并不回答江流关于金池为什么会成佛为什么能成佛这样的问题。

    哪怕金池已经死透,江流并不能问出这个秘密是什么也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去一点一点的证实。

    再看看这些战利品。

    这一次,虽然是误打误撞,却是赢了个彻底!

    目送菩萨离开以后,江流一转头,就对上了乌泱泱的人头。

    那一双双眼睛盯着江流,有些年龄大了的人更是未语泪先流。

    最开始要把金臂钏集资出来的小妇人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

    她这一跪就像引发了连锁反应一样,哗啦啦跪下了一群人。

    “哎,哎,哎!”江流心中得意顿时消失,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家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江恩人,恩人呐!”

    江流扶了这个扶那个,面对菩萨都敢仗义执言的人,面对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却是口舌笨拙,连安慰的话都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句。

    “都会好的。”

    “都会好起来的。”

    “还请恩人允许我们为你立碑记传!”

    “不要!”

    至于说要推翻观音禅院,给江流立碑建庙的提议,更是让江流头皮都要炸了,只是幻想一下众人围观他的雕像,祭拜他的雕像,他都尴尬得恨不得原地去世:“千万不要!”

    “答应我,千万不要这样做!”

    这根本不是报恩,这绝对是恩将仇报!

    “我算不得什么大英雄,只是做了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我可以做一个不怕死的先驱者带领你们,却不想变成神明,我希望你们是追随者、开拓者,而不是没有思想的信徒!”

    “人之所以可贵,就可贵在我们会思考。”

    “多多保重自身,求人不如求己。”

    一颗求人不如求己,君子当自强不息的种子被江流种在了这些人的心中。

    哪怕他们终将老去,也永远不会忘记,菩萨威压加身,也有人挺直了凡人的脊梁,走在他们的前面,告诉他们,一切都不需要害怕,勇敢往前走。

    面对那些恨不得掏出家底给他当路资的人,江流更是连连推拒。

    这磅礴的感恩回馈过来,差点儿没把江流压死。

    面对观音威压都没有弯腰屈服的人差点儿跪下来求这些普通人靠谱一点,不要那么容易上头!

    “现在,我们来杀‘熊’过年!”

    江流本是为了转移众人的视线,才把大黑熊抬了出来,没想到效果特别的好。

    人群中有一个杀猪匠走了出来:“恩人,可以让我来吗?”

    江流让开位置,孙悟空给他递刀,所有人齐心把大黑熊死死的摁住。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可一世的大黑熊就真的像是一头年猪一样被这样愤怒的人杀死了。

    熊掌,熊肉,熊皮全都分了下来。

    这时,天降金光,表彰他们除掉了为祸一方的黑熊精。

    哪怕这些功德并不多,而且平均的分落在了每个人身上,也让再场的人都抱头痛哭起来,内心得到了慰藉。

    哪怕低微如草芥一样的他们,也依旧被天道看在眼里。

    离开的时候,更是整个西番哈国的臣民都汇聚了过来,一些面熟却叫不上名字的人们含着眼泪,忍住挽留,只笑着祝福,约定回程的时候一定要再西番哈国看看,他们一定会准备好酒好菜招待江流!

    江流都麻了。

    最后骑着马走的时候,那叫一个飞快,背影都仿佛透着几分狼狈。

    “哈哈哈哈哈哈,师傅啊师傅,不曾想你竟是这般怕平头老百姓们,那样子,仿佛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江流乜了孙悟空一眼。

    然而两人关系好,孙悟空根本不怕他,依旧笑得捧着肚子,拍着膝盖,整个儿宛如抽疯一样。

    一旁的释道玄也眼含笑意,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看这二人不帮忙还在一边看热闹的促狭劲头,江流也是无奈,怎么好好的人和妖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视线里,高大的西番哈国城池因为距离已经变得矮小,城门前密密麻麻围着的人群更是仿佛黑压压的蚂蚁一般,却是久久不曾散去。

    江流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去,也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看得到,随即转身策马奔驰。

    直到远得再也看不见那些人,江流才停了下来,伸手抹去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

    仿佛劫后余生。

    却又有些不忍心。

    他回头看向那渺小的城,心头思绪万千,最后还是带领着团队继续前行。

    被他抛在身后的西番哈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臣民们练习着江流流留下强身健体的锻炼方法,坚定自己,慢慢变得武德充沛起来。

    而那座观音禅院哪怕因为灵泉的缘故没有推翻,也还是被摘了牌匾,砸了佛像,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却没一个人是前来参拜的。

    这些变化江流虽然不知道,也能猜到几分,他却没有那个精力去关注了。

    出了大唐以后遇到西方国家大多都不紧凑依靠在一起,一个城池和下一个城池之间可能根本没有人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