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不去?王嬷嬷觉着有些诧异,往常但凡有什么好东西了,都是他自己亲自送过去的,怎么今儿处处透着点别扭了呢?

    嬷嬷去吧!莫名脸红,而后又迅速的消失不见。

    哥儿这么用功,以后定是会有大出息的!王嬷嬷见他一门心思在书本上,也未觉着多奇怪,轻手轻脚的出门去了。

    刚走到门边,却又听见里面反悔道:算了,嬷嬷,还是我自己去吧!

    王嬷嬷抬起的脚步复又缩了回去,好,那哥儿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夏日的夜晚,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从树梢间漏下来,照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清风徐来,疏影横斜,凤栖小榭边的小溪流静静的流淌着,树梢间偶尔飞过一两只嬉戏的小鸟儿,在水面上留下匆匆而过的身影。小径两边,低低脆脆的蟋蟀声音此起彼伏,让处在院子最深处的凤栖小榭别具一番曲径通幽的趣味。

    屋子里不成曲调的琴声传来,李燚止不住轻扯了扯嘴角,心想道:明明就不是弹琴的料还非要每天折腾琴弦,真是苦了好好的一把琴!

    哎呀,不弹了,怎么都弹不好,这手指头也不比二姐姐短呀,怎么就是比不上二姐姐的灵活呢!李燃双手胡乱的在琴弦上抹了一把,而后懊恼的将琴推到一边,赌气道。

    姑娘真的不弹了?婉儿道,声音上扬,抑制不住的高兴。

    你还笑,有那么难听吗?语气里全是无奈。

    婉儿双手托腮,以无比诚恳的态度点了点头,姑娘你说你画,画不好。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弹琴更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下棋更别提,以你的那点头脑,大公子是分分钟搞定你。但是大公子呢?帅气、聪明、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大公子怎么就会这么罩着你这个傻乎乎的妹妹的呢?

    李燚在窗外不自主的放缓了脚步,屏住呼吸,心底对她的回答充满了期待。

    一腔情谊如盛开的鲜花,总是希望她能闻到,也能知晓为谁而开。

    这有什么?李燃扬声道:喜欢从来不分什么聪明呆笨的,对眼儿了就好了!我这么乖巧听话,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不害臊!姑娘出去看看哪家的姑娘脸皮能比你厚!婉儿打趣道。

    窗外李燚嘴角扬起弧度,抬腿再往前起步,已有眼尖的小丫鬟瞧见了他笔挺的身姿,刚想通报,却又听见里间说道。

    再厚大哥哥都喜欢!

    李燚修长的腿脚尴尬的钝住,幸而昏暗的灯光极好的将他不自然的表情恰到好处的掩饰了过去。

    大公子!小丫鬟们提高了声音道了一句,而后迅速低头,偷笑。

    啊?大哥哥?李燃慌了!

    彼时她瞧着天已经完全大黑了,想是他不会再过来了,于是干脆完全放松了自己,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放下,素面朝天,一身下午时刚刚换上的大红色的寝衣。乍听到他来,又慌又乱,急急拽过架子上的罩衣慌忙套上,就是发髻再难梳起。

    李燚听见屋内一阵慌乱的脚步,在门外稍等片刻,便见小小的身影从里间小跑着出来,带着淡淡的发梢上的清香,气息微乱,在他身前站定时一头秀发飘逸而迅速的从他胸膛上掠过。

    仅一秒,慌了心神,乱了理智。

    仿若蜻蜓点水,一点,一滴,却撩拨出了无数的涟漪。

    一层一层,逐渐扩散,荡漾了整个湖心。

    她脸色通红,发丝带了几分凌乱的散在两肩上。浅浅的香味萦绕在鼻间,就连空气似乎也跟着跳跃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女儿香啊!

    涩涩的,越品越甜,回味无穷。

    李燚默默的将呼吸压回,不让人察觉出内心里任何一丝一毫的起伏。

    厨房新做的糖糕,是你最喜欢的,我给你拿了几块来,弹琴弹累了正好做宵夜!稳住呼吸,装作若无其事道。

    大哥哥屋内坐!

    看他微囧的神情她都知道,刚刚自己没脸没皮的话一定是被他听到了。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他递来的糖糕,话已出口,想收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坦然面对。

    在干嘛?一句话出口,只差咬舌自尽。真正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慌乱心思欲盖弥彰。

    弹琴啊!顺口回答,小手指已经将荷叶包打开,深嗅一口,心满意足,于是送到他面前,好香啊,大哥哥我们一起吃!

    女孩子笑语盈盈,天真烂漫。

    他却朱砂落掌,想与她共煮酒茶!

    前一日的事情又一次在脑子里闪过,本想着隔两天不见她,自己会自在些,却没想到心跳加快这种事情,越是害怕就越是来得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