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交加,抬手就对自己连连扇了好几巴掌,清脆的巴掌声镇住了所有人。

    我糊涂啊!七尺男儿转身,抱着蒋氏,趴在她肩头先是小声悲戚,继而嚎啕大哭。

    蒋氏被他哭慌了神,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这一哭,她就慌了,双手环上他的后背,轻轻拍抚,我也有错,我没有好好规劝夫君,往后我不和你闹了,我们好商好量,好好过日子。

    她偷偷的勾了勾他的手指,他低头对她浅浅一笑。

    女孩子瞬间面若桃花。

    他原本想要回应她的手,默默地收了回来,第一次的,没有配合她。

    莫名心慌意乱。

    太阳西落时,蒋氏在李光正的搀扶下出了蒋府的大门,蒋道明与薛金花托不舒服避而不见,蒋建成与郑宝珠也心照不宣的没有出来相送。

    蒋氏瞧了瞧蒋府前几十年如一日风雨不变的大石狮子,想起当初送嫁时的情景,心中愧疚不已。

    是夜,安心堂内,灯火通明。

    李光正与蒋氏端坐正中,邵锦瑟,周康康,龚若柳分坐在下手位置的梨花木小椅上。

    大娘子,脸上的伤?邵锦瑟微露可惜的欲言又止。

    这怕什么?我做女儿时,有一次不小心摔了一跤,下巴被磕伤了好深一条口子,本以为会破相,结果养母给了一瓶上好的药膏,坚持抹了十来天,这疤就淡化了,如今可不就是完全看不出来了?龚若柳玩弄着新染的手指道。

    这么神奇?周康康往前凑了凑,若柳妹妹,你这药膏还有吗?前儿彦儿不注意磕伤了膝盖,蹭破了油皮儿,我担心会留疤,女人家啊,最怕身上有个疤的。

    康康,你若是要这药膏,起码也得先给了大娘子吧?这大娘子还没得,你就先要了起来,别显得没了规矩!邵锦瑟道。

    我想着大娘子家富贵,这些玩意儿应该不稀奇的,这不我是最没有靠山接济的,只能恬着脸四处求人是不是?周康康又道,满脸笑容的扫过李光正,而后落在蒋氏身上。

    蒋氏不动声色的呷了口茶,而后慢悠悠的将杯子搁下,双手置于膝上,目光平静的从她三人脸上划过,最终落在周康康身上。

    康康,你张口靠山,闭口靠山,我问你,你带嫁妆进府了吗?蒋氏缓缓道。

    大娘子这分明就是挖苦人吗?整个府里都知我是家生子,怎么可能有嫁妆?周康康委屈道。

    那你可记得是我抬你做的姨娘?你口口声声说靠山,说接济,我和大官人什么时候苛责过你的吃穿用度?蒋氏陡然提高了声音。

    大娘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康康说罢,连连看向李光正,怎奈今儿李光正完全不看她。

    再有,若柳妹妹,你刚来府里不久,整日将丞相府挂在嘴边上,我且问你,丞相府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们又是什么样儿的人家,你当初选择嫁过来的时候,早就应该想清楚了,大官人定没有丞相出手阔绰的,你既然嫁过来了,必定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整天将丞相挂在嘴边,是还想回去么?

    蒋氏连连发问。

    我委身做妾室,完全是仰慕主君的风姿,一心只想好好过日子。龚若柳说罢便红了眼眶。

    可笑!做妾室委屈你了,来,我将这大娘子的位置让给你,你来坐!蒋氏起身,将身下大椅让出来,对着龚若柳道。

    大娘子你这是要逼死人啦!龚若柳厉声叫了起来。

    蒋氏微微一笑,重新端正了坐好,心平气和,你不敢坐,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凑活着坐了!你也不用这番鼻涕眼泪一大把的,你若真是个好宝贝,我想丞相也不会这么急急的打发你出来的吧?妹妹真的打量所有人都是个傻子么?

    你你说什么?龚若柳身子晃了晃,面色惨白。

    这事儿我本不想说,到如今这府里尊卑已然乱了套,我就不得不说了!蒋氏只手搭到李光正手面上,落入所有人眼底已然夫妻情深的模样。

    大官人莫怪!蒋氏一脸诚恳的看向他,毒瘤都是从自家长起来的,咋们今儿就一点点剔除了它,明儿又可以安生过日子!

    大娘子何出此言?李光正同样不解。

    丞相的女儿都嫁了何人,大官人可知晓?蒋氏道。

    你个疯子,蒋氏你不得好死!龚若柳惊悚的看向蒋氏,恨不得要起身掐死她。

    周康康与邵锦瑟连忙起身退到一旁,同样十分震惊和不解的看着她。

    李光正心下一凉,收手替蒋氏挡住,而后道:丞相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二皇子,二女儿许的是宁远侯府,三女儿嫁得远,是江北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