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朱潇嘴角扬起笑笑,抬手想要来摸她的脑袋,却被她灵活地转身躲了开来。

    四人一路走,终于在一处不算奢华却处处偷着森严的宫墙边站定,李燃抬头看了一眼匾额,只见上面鎏金闪闪几个字泰安殿。

    早有公公一路进去通传了,没多久的功夫便又见他回来,请他四人进去。

    临进门时李燃又听那宫人低声对朱国舅道:纯娘娘正在里面伺候呢,您今儿的运气也太好了些!

    朱国舅眉目一挑,看向朱潇朱谨二人,他二人会意,纷纷囍上眉梢。

    这姑娘怎么?宫人略略迟疑的看着李燃,紧紧地盯着她披散着的头发,这

    没关系!朱国舅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无事,宫人这才放了她进去。

    李燃鄙夷地瞧他一眼,他哪里知道她是有意装成这被欺负了的模样的。

    与殿外明媚的阳光不同,殿内深沉,走进去时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处处透着厚重气息。

    李燃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浑身紧张,双手紧紧地放在身前拽着腰间束带。

    她在心底不停地对自己说,她梦寐以求的那一刻就要来临了,她曾无数次想过这样的场景,她要好好的问一问这个手握着生杀大权至高无上的男人,为什么不好好的调查一下再杀他的父亲?

    为什么就凭他一句话,她就家破人亡了?

    当年那场粮仓案结案如此匆匆,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细查过?

    为何她的父亲说自己是冤枉的?为何他会在临终前说是有人故意纵火?故意贻误战机,动摇人心?

    每走一步,脚下便似乎有千斤般沉重,当年她父亲没有得到的面圣机会,她终于要得到了,她终于替他走到了皇帝面前。

    她为了这一面,苦苦等待,她本想等李燚功成名就时,求李燚帮忙,他一定会帮她的,她不说他都知晓她的心思。

    可谁承想天上掉了这么个好机会呢?真是冥冥之中有天意。眼睛一眨泪珠子掉了下来,紧接着成串。

    她心底恨极了的人就在软榻上躺着,她想上去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好好问问他,让他把她失去的都还回来。

    国舅爷满面怒气,所为何事?跟着的小姑娘衣衫不整又是怎么回事?抬起头来我瞧瞧!软榻上半卧的人坐直了起来,声显老态。

    李燃随着他三人跪下行礼后,听着他的吩咐抬起头来看着他,心中略觉失望。

    皇帝显得很苍老,精瘦,但语调却很温和。她进来的这短短一小会儿他已经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身子骨很虚,虚到她恨他却没办法说一两句狠话诅咒他。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沉住气,未语泪先流,很快小声抽泣了起来。

    怎么还哭上了?小可怜见的!皇帝轻笑一声,怕是被我吓到了吧?

    皇帝话一出,她便心底有底了,看来哭招对他管用。她想起邵锦瑟的那句至理名言,在男人们面前,女人的眼泪永远是个好武器。

    他一说话,她哭得就更厉害了,连连抽泣,哭到浑身哆嗦,上气不接下气。

    皇帝瞧向跟前素净衣服的她,细嫩皮肤,脸蛋精致小巧,眉眼红肿,嘴角微微下垂,瘦削手指绞在一起,泪珠子直下,已然哭成了个泪人。

    她见他问,不待朱国舅说话,连忙起身几步,在纯贵妃的责骂放肆中,直接跪到了皇帝膝前,连磕几个响头,而后侧身,直指朱国舅。

    他们想要害我姐姐,想要害贤王,还想要害王娘娘,朱国舅还扬言他捏死我们李府,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李燃连声道。

    你在胡说什么?纯贵妃怒斥道。

    我怕李燃一手握住皇帝的手,两眼泪汪汪地抬头看他,我是可怜兮兮一个小女孩儿,我怎么会诬陷他们?除非我是自己作死不想活了,才会与他们以卵击石,皇上,我好怕!

    朱帝抬了抬手,沉默半晌,将手搁到她头上,滑溜的头发隐隐飘来一丝儿香味,手心下的人瑟瑟发抖,很是可怜,他一下子便想起了殿中养的那只大黄猫,他最喜欢它蜷缩在他肘边打呼噜睡大觉了。

    好孩子,有话慢慢说!朱帝揉揉她发丝儿。

    这熟悉的手感,李燃顿时明了,朱帝一定没有生她的气,因为她心情愉悦摸雪球时也是同样的手感。

    看来养猫咪,也是有好处的,起码情感互通。

    皇上,您不用听她胡说!朱国舅变了脸色,他怎么都没能想到她竟然会殿前突然反水!

    朱国舅送了个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的妹妹的女儿到贤王府,昨儿王爷出征后,那女子早不晕晚不晕,偏偏昨儿晕在了我姐姐面前。我姐姐好心要给银子让她出府过日子,那女子突然说她怀了贤王的孩子已然四个月。那可是重罪,我姐姐不信,要书信一封去问王爷,谁知那女子上来就要我姐姐的命,杀死了我的贴身侍女婉儿。姐姐和胎儿受惊,到现在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