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指,好似想起什么开心事儿来,思绪沉沦进往事,那年我和李燚一起在书院读书,他和我提到他七妹妹送了他一只兔子木雕,我想抢来看看,他不允,拉扯中烛台倒了下来,这一块儿就被烫伤了!

    他淡然一笑,细细抚摸着手指,旧事浮上心头,心底总是甜甜的,又带着无限怅惘。

    她靠着他坐下,脚尖轻踢他一下,他的落寞她感觉到了,可自己的心也跟着紧了紧,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咬了咬嘴皮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底带着点涩的说道,为什么不去试着争一争?

    明知道她不喜欢,那为什么还要去增添她的烦恼。苏慕白苦笑道。

    那就不用想她了!殷常青爽朗道,有一瞬间胸腔里莫名涌起一股子痛快。

    他与她都纷纷一怔。

    活泼的鱼儿在水中欢快的跳跃两下,极快的蹦出了水面,而后又快速的回到水中,结队游远了。

    她为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假装逗弄水里的鱼儿玩耍。

    其实你说的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对她的窘迫毫无察觉,只目光定定的看着水面,又道:我这样子还是不要去祸害她了!

    殷常青手一抖,手心的鱼食从指尖滑落,她拈了拈手指,再没有了喂鱼的兴趣。

    二人相对无言,苏慕白想着他的心思,她陪着他一起卖呆。

    傍晚,苏慕白喝药时,第一次感觉到了药碗里淡淡的糊味儿。

    他蹙了蹙眉,看着没精打采的她,她喂他一口,他便喝一口,只字不提药的事情。她向来做事稳妥,只是今儿明显的有着心事。

    他细细琢磨两下,便识得了她的心思。朦胧而迷离的感觉游荡在二人间,有些酸,有又有些隐隐的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白哥儿!陈玉娇笑意盈盈的从外面进来。

    寂静被打破,屋内二人均是一惊。喂药的白瓷勺搁在碗边,棕色的药汁滴到了他手面上,他抬起眼皮子迅速的瞟了她一眼。

    殷常青并不看他,只拿过自己的手帕帮他极快的将手面擦干净,立马起身立到一侧,道了声,大娘子!

    辛苦你了,好孩子!陈玉娇拍了拍殷常青,上前两步,心情极好地坐到床沿上,喜气洋洋的看着苏慕白。

    母亲!

    我的儿,我来告诉你件大好的事情!只要我说出来,保管符合你心意!陈玉娇道。

    殷常青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苏慕白不明缘由的看向她,眼底尽是疑惑。

    前几日李府的大娘子来只带了她府里的七姑娘,这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陈玉娇道。

    苏慕白心底突突地,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若是以往,他必定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便是离她远远的。

    他想给她的,是完完整整的自己,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可以给她静日绵绵。

    他喜欢着她,不愿意她跟着自己一起揪心度日。

    殷常青手里的药碗落到地上,连连翻滚两下,她愧赧的看了陈玉娇一眼,连忙将它捡起,脚步慌乱的走了出去。

    苏慕白看她一眼。

    我不会娶李府七姑娘的!心中主意已定,话语里便再没有一丝犹豫。

    你不是喜欢她的吗?陈玉娇微微急了,你是不是担心你的腿?你放心,我可以从其他地方来弥补她。我们这样的人家,家里人口简单,我也不会多苛责她,日子只会比李府过得更舒心顺畅!

    知子莫若母,苏慕白的心思陈玉娇岂能不知!她心底怜惜,继而起身直接道:自古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我已经与蒋大娘子商议过了,明儿我就下聘去!

    陈玉娇说罢,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母亲!苏慕白起身想要去够她,身子幅度过大,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白哥儿!陈玉娇听见动静连忙转身去扶,却被他一手推开。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陈玉娇眼眶子一热,泪珠子扑簌簌滚了下来,你现在无非是觉着愧对她,可是等真正娶她进门了,你尝到了日子的甜头,便不会再怪我了!这个狠心,我帮你下!绝不教你抱憾终身!

    苏慕白知道陈玉娇的担忧,她爱他胜于自己,她下了的决心也绝不会轻易动摇。

    人总是会变的,我已经不喜欢她了!苏慕白目光飘移,转向黑漆漆的门外,对守门的茗生道:去叫殷姑娘来!

    陈玉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