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蒋氏突然晕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李府。

    因为李燚不在,李燃自被蒋氏从李府接回来后便关了院门,独自守在自己的凤栖小榭内,几乎不去蒋氏面前晃悠,更对安心堂的事情一无所知。

    蒋氏躺在床上,心想自己病了她总是该来看望她的,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她,倒是周康康和邵锦瑟前后脚过来了。

    蒋氏暗暗腹诽,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全来了!难道是戏没有做足?

    这到底是怎么了?昨儿还好好的,怎地今儿就突然发了这么重的病?周康康说罢,直接起身坐到蒋氏床边。

    蒋氏冷笑,最巴望她早生极乐的怕就是她周康康了,现在倒是装出这幅关心切切的样子来,真是假惺惺!

    可纵是心底再不喜欢,面上还是不能直接撕破脸皮,做戏做全套,只得又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来。

    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其实亏下来很久了,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瞒着不说。时日久了,可不就是病来如山倒了么!

    你呀!周康康面露痛惜之色,你每日操劳,府里大小杂事众多,若是说出来,我们还可以帮你分担一点,你也不至于就这样子了!

    邵锦瑟鄙夷地看她两眼。

    蒋氏翻了翻白眼,周康康的心思她知晓,无非是想着要府里的对牌钥匙,她在心底默默掐算了下李燚的归期,心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装样子就装得彻底一些。

    于是,一把拉过周康康的手,哭诉道:我是没指望了,前段日子你身上不大好,我瞧着你最近倒是气色不错,想来身上是大好了,我想了想往后府里大小杂事免不了还要你多操持!

    周康康内心一阵欢喜,自家人说哪门子的客气话!

    这就好!蒋氏说罢,又招呼来贴身丫鬟小菊,去将对牌钥匙取过来给周小娘,我也好轻松几天!

    屋内众人皆惊,独周康康与李彦大喜。

    我这身子骨不行了,幸好有你们来瞧我,到底是一家子,就是不同!

    蒋氏假意深喘两口气,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眼珠子在屋内众人身上转悠两圈,而后似无限遗憾的躺下来。

    周康康顺着她的目光环顾四周,猛然发现所有子女皆在,独少了李燃,立马起身,对着李彦道:去,将你七妹妹叫来,虽说不是亲生的,但终归算是咱们府的姑娘,怎么年纪轻轻这般没心没肺!

    李彦最喜欢找李燃的茬儿,前耳听了她的话,后脚便出了安心堂的门,直往凤栖小榭而去。

    李燃正在树下给李燚打络子,远远地便听到李彦大呼小叫的声音,没良心的促狭死蹄子,大娘子都病得那么重了也不过去瞧两眼,你的心都是被狗给吃了吗?

    六姐姐?她有些蒙圈。

    大娘子病得那么重,你却在这里躲清闲,平日里她对你也不薄啊,你怎么连这么点良心都没有了?李彦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就将她手里的络子扔到地上,一把拽过她就往外走。

    母亲病了?李燃问道。

    少在这装模作样扮可怜!李彦怒目直视道:你不就是仗着大哥哥喜欢你,你便不将所有人放在眼底了!不过我告诉你,你想要嫁给大哥哥,门儿都没有!我们......整个府里的人都不会同意的!

    李燃静静地看她一眼,眼珠子转动,淡定的从地上将络子捡起,再瞧她将眼睛瞪成了斗鸡眼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我,你竟然敢笑我?你凭什么笑我?李彦气急败坏道,伸手便要来掐她。

    李燃睨她一眼,身子灵活地躲开,我笑姐姐比那天上的月老还要操心,六姐姐自己的婆家还没有说定,我们的事情便不要劳烦姐姐了!

    还我们?李彦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你和大哥哥什么时候就成了你们了?你们,我们的,也不害臊!

    李燃瞅了瞅她,仰头道: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有什么可害臊的!

    你你你!李彦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反而将她给治住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底。

    六姐姐,最好对我客气点!等你嫁出去再回门时,或许就要改口叫我一声嫂嫂了!一句话说罢,再不看身后人脸色,径直跨出了院门,扬长而去。

    李彦傻愣愣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着她哪里变了。

    李燃脚下飞快,心下却对蒋氏突如其来的病产生了狐疑,虽有几日没见到她,可前一日她刚碰到过安心堂伙房里的嬷嬷出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