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呲着牙撑起身子,怒目看向罪魁祸首,不想竟是个十岁上下的瘦小男孩。此刻他满脸涨的通红,两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显得有些紧张。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望月出声问道。

    少爷?她先前还以为是个少年,没想到还是个孩子,她的火气不自觉的消了大半。

    我我在和大田比谁跑得快,没注意到姐姐。男孩的声音越说越小,他身后一个家丁满脸堆笑,连声附和:是是,少爷不是故意冲撞小姐的。。

    无妨。她不打算与孩子置气,还努力向他挤出一抹微笑。

    费小弟怯生生地看她一眼,转而一声不吭的跑了,家丁急急忙忙追在后面。

    费悠悠微微皱眉,是她的表情做得不对吗?

    先前她还在纠结回府后的礼仪,想着先去拜会夫人。如今一撞,不仅衣服脏了,胳膊也有点疼,索性回房再说。可是望月和素影都在等她先走,她只好咬牙碰碰运气,向右边走去。

    小姐这是要去厨房么?身后响起望月纳闷的声音。

    她讪讪地停下步子,故作镇定的说道:方才撞得我都眼花了,还是望月你开道吧!她伸手扶额,避开望月疑惑的眼神。

    跟着望月走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左侧最里间才是费小姐的闺房。

    推开房门,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屋内的格局和陈设攫去了。先前她查了不少古代闺房的资料,仍是模模糊糊,现在看着眼前的场景,立马与记忆中的文字一一对上她心口热流四窜,激动的快要落泪了。

    小姐,要换下脏衣么?望月见她进屋后就站着不动,只好开口问她。

    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仍停在书案的摆件上,舍不得移开。

    这闺房不大,东西倒不少,外间设有书案、书架,窗前摆着琴架,里间则是小姐的卧房。卧房的结构紧凑,除了床和衣柜,就只有一张供小姐梳妆打扮的桌案了。

    她好奇地拿起桌上的铜镜,镜面映照得算不上清晰,但依然可见她娇美的面庞。她皱了皱眉,镜中美人也眉头紧锁,她扯扯嘴角,镜中人也弯起红唇。她一时还不适应这张新面容,怔怔地望着铜镜。

    第4章 好事将近

    费悠悠摩挲着新换上的衣裳,面料虽说上乘,可看得出来有些旧了。加上她瞥见衣柜里不过寥寥数件衣物,看来费小姐的日子过得相当朴素了。

    望月见她又是摸衣袖,又是摆弄衣角,以为她对旧衣心生嫌弃,劝她道:小姐若能早日出嫁,还愁没有新衣服穿么?要我说,还是趁热打铁,今日就催夫人才是。

    才提到夫人,门外就传来素影的声音:小姐,夫人请你去花厅一趟。

    费悠悠小脸一垮,该来的也躲不过去。待她赶到花厅时,一名妇人正坐在主位上,想必就是费夫人了。

    她照着之前看过的礼仪行了礼,见周围人没什么异样反应,想来是做对了。不由得暗暗松口气,原本担心自己会做的磕磕绊绊,却意外的顺畅自如,连她自己都大感欣慰。

    费夫人见她额上带伤,便询问了几句,又让素影去医馆为她拿药。

    费悠悠乖巧道谢,悄悄抬眼观察,费夫人气色一般,不似杨夫人那般红润光鲜,身形也有些消瘦。那张脸似乎总是皱着眉,不见舒展的时候。

    她不知道自己的偷偷打量的举动,早已被费夫人发现。平日里费小姐皆是低头不语,哪像今日这般大胆,费夫人忍不住开口问她:瑾悠,你可是有话要告诉我?

    花厅内一阵安静,直到望月在身后戳她,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瑾悠是费小姐的闺名?

    她摇摇头,刚想说出个没字,身后又是一戳。她面色一滞,生怕背后的人会一直戳下去,只好提了与杨夫人偶遇之事。

    费夫人闻言有几分惊讶,不过听闻并未冲撞到对方,便放心的让她们退下了。

    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费悠悠觉得原主的人生与她竟有些许相似。只不过她的继母待她刻薄,相比之下,费夫人虽然算不上亲厚,但还有几分关心。

    ****

    入夜,穆府的账房里仍灯火通明,几名账房先生还在账册上写写画画,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一身青灰色袍子的穆衍书端坐在桌前,翻看着已理好的账册。

    一名年轻的账房先生在其他人的目送下,硬着头皮走上前来,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穆爷,这个月官郎巷分店的生意真是不错,比上月足足多了两成。他双手托着新理好的账册,往穆衍书的面前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