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小银时啦~”

    “你你你——”银时惊地目瞪口呆,正想说些什么,因为腰间痒痒肉被抓到而不停地扭动起来。“放手啦放手啦!阿银要死掉了呜呜呜呜呜……”

    “现在相信了吧?”

    松阳笑吟吟地把他放下来,又开始□□他乱成一团的头发。

    “只是单纯的体术的话,我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所以银时乖乖站在我后面就好。”

    “……”

    银时很难去求证她这句话的真伪。光看松阳这张脸,根本想象不出来她与人对战的样子。

    在普通人眼里,漂亮总是和柔弱画上等号,而强大者总是先有着强悍的外表。

    所以松阳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人们总是先看见她这幅和和气气的外表,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个娇弱的漂亮女人,而事实是,在战场上摸爬打滚活下来的银时甚至连她动作都看不清,更别提正式对决,他大概只会落得一招败的下场。

    这样的松阳到底有多么强?又是为什么,会像这样身无分文地四处游荡?

    “你……算了。”银时把没问出口的问题咽了下去。

    现在也不是问她的好机会,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会愿意开口。

    ——松阳其实对地下武道场隐约有所耳闻。

    自从幕府与天人一定程度上达成协议后,天人的手就伸进这片土地,在德川定定不闻不问的状态下也不受限制,即使是这种违反人道的场所,也能光明正大的在集市上拉客,甚至售卖门票,好在地点倒算是隐秘,要从街尾的杂货铺进去,下两层楼才是会场所在地的大门。

    “门票5000元一场,这位夫人,您确定要带孩子来看吗?出现意外概不负责哦~”

    “我是来参赛的喔。”

    “哈?”门口的天人接待员用看待珍惜生物的眼神打量他们俩,目光不确定地落在抱着刀面无表情的银时身上。

    “这位小哥要参赛?年纪有点小不过气势还不错但这样的话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出了什么问题很难收场——”

    “是我参赛,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夫人,您是在说笑吗?”

    “不是喔。”

    松阳笑了笑,伸手牵住银时,一眨眼就闪到接待员背后,轻松自如地四处打量。

    “看到了,在那里戴上面具就能上去比赛。”

    “喂喂喂你……”接待员呼喊的声音被抛之脑后。

    台上站着一个肌肉虬结的天人,面目狰狞,足有两米多高,银时看着心里发咻,周围观众倒是热情高涨,齐声呼喊着:”下一个!下一个!”

    谁都没注意到有个戴面具的女人已经站在了台上。

    “我听说,把今天参赛的所有人打赢,就有五十万奖金,对吗?”

    “!你什么时候——”台上的天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个手刀砸中脖子,咚的一声倒下去,动静大得响彻整个会场。

    “还有谁要上来吗?”

    镇场的打手被打倒,比赛的负责人和赛场的武士都冲了过来,而看台上的观众只安静了一小会儿就爆发出了热切的呼声。

    “杀了他!”

    “我们是来看生死决斗的!输了就得死!”

    ——杀意。

    一瞬之间她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有人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动手吧。”

    她只恍惚了一秒,立即将这古怪的情绪压制下去。

    果然还是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

    曾有贵族和大名喜爱看奴隶们互相残杀,她也被投进这样的场所中厮杀过,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她到最后也失去了被观赏的意义,于是很快她就从这种折磨中解脱出来。

    只是没想到千年之后,类似的场所也不曾消失过,反而演变得越发变本加厉,乃至于普通人也会在这种环境里变得目标可憎起来。

    人类总是无限向罪恶靠近,又能道貌岸然地将这一切隐藏在外表之下,比起她,到底哪一边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怪物呢。

    松阳平静地叹了口气。

    她捡起晕倒的天人落在一边的刀,轻松一挥,斩断了向她攻来的那群人手里的刀。

    “虽然我并不在意这种事。”

    浅发的女人望了过来,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隐约透露出血腥的红色。

    那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死神才会拥有的眼神。

    “我便是把这地方搅得天翻地覆,又有何难?”

    作者有话要说:有阿银过去捏造!!!

    第6章 爱吃甜食的人会交好运

    事后松阳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冲动。

    闹出这样的动静,情报很快就会传到江户城的乌鸦之中,让他们追查到这里也是必然。

    相模不能再继续待下去,说好的五十万也没拿到手,最后还是银时从口袋里摸出顺手牵羊来的五万块。

    “奖金缩水啦,剩下四十五万拿去交百分之十的商品税了。”

    松阳眼下也没立场指责银时的行为,心里暗自想着一定要斩断银时走上梁上君子之路的萌芽,摸着银时的头叹气。

    “银时的数学和思想品德看来都需要从头到脚补习一遍呢。”

    “那个眼神根本是想把阿银整个人回炉重造吧!”

    他们花了点钱换了身衣服,又雇了一辆牛车——车夫听说要去长洲,干脆把牛车卖给了他们,于是松阳坐在前面赶牛,银时躺在板车上无所事事地抛拿来作干粮的饭团。

    “我说——你是怎么做的啊?”

    “银时指什么?”

    “那个啊,就那么嗖得一下——”银时爬到她身边来并排坐着,比划道。

    “那么高的怪人欸,一眨眼就倒了,还有那些人的刀,整整齐齐地断掉了,好炫酷,阿银喜欢。”

    “想学吗?”

    松阳笑着逗他。

    银时撇撇嘴,别扭地承认。“想啦,是挺想的啦,阿银要是能用你的招数打败你,简直太有成就感了好不好。”

    “那样是做不到的。”

    松阳认真地说道。

    “想打败我,用我的招数是做不到的,只有你自己的剑,才能触碰到我。”

    “……又在讲奇怪的话,阿银听不懂,总之等我们安顿下来。阿银要来正式挑战你。”

    “知道啦,到时候就请你在私塾的道场上挑战我吧。”

    “私塾?那是什么东西?”

    “是我要去长洲开的私人学校喔。”

    “哈?什么时候决定的,阿银怎么不知道?”

    “现在就知道了呀,好了,银时坐稳了喔。”

    “什——哇啊啊啊啊啊啊!”

    白毛天然卷小鬼的痛呼声响彻整个下坡的山道上。

    银时脸朝下趴在板车边缘,有气无力地干呕了几声,才把这股恶心感缓下去。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牛车赶成战舰速度的啊!阿银差点死掉了知不知道啊!”

    “咳咳。”

    松阳掩饰性地握拳放在唇边,说道。

    “我们很快就要路过著名的平安时代所在地京都——”

    “你是照本宣科的导游吗!历史禁止!绝对禁止!”

    银时气呼呼地在心里决定要把历史课划为人生之敌,那边松阳正在整理行囊,她从干粮底下摸出一颗红色包装的奶糖,想了想递给银时。

    “吃点甜食会不会舒服一些呢?”

    “不要以为用一颗糖就能恢复阿银的好感度啦。”

    银时头一仰把奶糖弹进嘴里,唇舌间化开的甜腻味让他忍不住皱起脸。

    “这什么味道啊,糖精含量高过头了啦。”

    “草莓味的呀。”

    松阳捡起包装看了一眼,见银时不太喜欢,有些遗憾。

    “欸?唔——银时不喜欢甜味吗?我还以为小孩子都会比较喜欢甜滋滋的食物……”

    她朝银时眨眨眼睛。

    ——很久以前。对她来说是多久以前呢?总之是千年前,她还是幼童模样的时候吧。

    那时她躲在神社的后山里想找些食物,看着前来守岁的孩子得到神官送的糖果点心,那些孩子们永远是满脸幸福的笑容,捧着甜点啪嗒啪嗒跑远。

    “妈妈!我拿到了神官给的糖果耶!”

    真幸福啊。

    那一定是能够让人获得幸福的味道吧。

    那时的她执拗地这么认为着。

    “...没有说不喜欢甜食啊,露出那种表情算怎么回事啊——啊啊烦死了。”

    银时皱着眉把奶糖含进舌头下面,缓慢地吮吸滋味,含糊不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