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

    人家只是小两口的情趣,到时候一个总裁一个影帝,够他们下半辈子被封杀到死了。

    “没事吧?”玉简有些担忧地看着陆之寒,这傻孩子从方才起就一直呆呆的,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抱歉,是我疏忽了,下次不会放他进来了。”

    “怎么可能。”陆之寒轻嗤一声,转过头看着他,由上往下俯视着玉简的脸,嘲讽道,“宋总的眼光,可不太好。”

    不知是不是玉简的错觉,他竟莫名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眼瞎。”玉简耸耸肩,大方承认了,“所以这个错误应该被及时更正。我现在不是在及时止损了吗?”

    “好了,”玉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下面就是你跟女主的戏份了,我就先走了,下次要是周深再过来,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用搭理他,如果他想伤害你,你马上给宋祁打电话,他会来帮你的。”

    听到他这么说,陆之寒突然觉得有些高兴,心口那股怨气就那么散了,莫名其妙的。

    “不能打给你吗?”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就怕你身边的人,不会太把我当回事呢。”

    然而这话刚脱口,陆之寒就后悔了,甚至有几分遍体生凉。

    他这是……

    鬼迷心窍了,在还不确定这个人的真正用意和目的之前,竟然就这么不经大脑思考地脱口而出,万一将他惹恼了,也会很麻烦。

    “宋祁还是很敬业的。”玉简皱了皱眉,“不过你打给我也好,就怕有些事他不敢擅自决断。”于是招来一旁的场记要了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不准打,我讨厌睡觉被人吵醒。”

    说完将纸条塞进陆之寒的手里,就转身回了化妆间。

    热死了!

    陆之寒维持着一个双手交叠捧东西的姿势,半响没回过神来。

    轻飘飘的一张纸,现在竟有千钧重量一般,让他的手僵到无法弯曲。

    短短两天时间,他的生活似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这么一个人,用一种随性且强势的态度入驻进来,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人想做什么,或者说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难道他真的就只是宋文言用来报复周深的一个工具?

    等到他们和好,等到他的小宠物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回去求他原谅之后,他就会被抛弃。

    如果他敢这样……

    如果他敢这么做,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第29章 踹了那个渣影帝(五)

    处理完那些糟心的事, 玉简洗了个澡, 舒舒服服泡了会去除暑气, 才一头栽在被子里, 半点不想动弹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之后, 他刚迷迷瞪瞪把手机扯进了被子里,就感觉到了一阵震颤,嗡嗡的震得他胸口发麻。

    玉简勉强撑开眼皮,划开了手机, 放在耳边, “喂?”

    刚刚睡醒还有些沙哑的嗓音, 又软又酥,像是有只小猫爪在皮肤上一下一下轻柔地划过,激起一阵痒意。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倒吸气,却没有应答。

    “说话!”玉简气哼哼道, 不知道扰人清梦很会遭天谴的吗?

    他还想再睡十分钟……

    “今天还有你的戏份, 你什么时候过来?”听筒里传来陆之寒有些微哑的嗓音, 不知道是感冒还是什么, 他的嗓音一直如此, 总感觉跟那张脸分外不搭。

    玉简皱了皱眉, 把手机拿远了点,瞟了一眼时间。

    7:01

    得, 说是不能在七点以前打,这人还真是听话。

    “下午吧,到时候再看, 你要是有别的事,也可以……哈啊……先去做。”玉简打了个哈欠,体贴道。

    他觉得小朋友催这么急,可能是想尽快结束今天的拍摄任务去做自己的事。

    “没有。”陆之寒沉默半响,久到玉简又快睡着了,才说,“那你早点过来。”

    然后挂了电话。

    陆之寒捏着隐隐发烫的手机,耳朵通红,耳尖更是像要滴血一般,连带着之前接电话的那半边侧脸都感受到了手机的热度。

    那个男人……

    那个该死的男人!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陆之寒忿忿地摔了手机,却还是认命地起身换衣服出门。

    今天要拍的是百花宴,他突然有了个点子,不知道现在跟导演说改剧本,来不来得及。

    玉简又迷迷瞪瞪睡了半个多小时才彻底醒过来,随便挑了一身西装就出门了,哪怕公司没什么事,他还是要去的,只有先把紧急的文件处理掉,下午才有可能赶过去。

    宋祁抱了一大堆资料进来,偷偷觑了他两眼,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玉简头也不抬道,他是狐狸精,对这种自以为暗搓搓的视线实在太敏感了,浑身都不舒服。

    “宋总,那个……昨天晚上周先生能行动之后,就自己开车走了,好像现在还没回家。”虽然觉得周深已经失宠了,但是宋祁觉得还是有必要汇报一下的。

    毕竟这曾经是他的每日任务。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以后都不用再做这种事了。

    “哦。”玉简头也没抬,“这么大的人了,不回家有什么稀奇的,他的事,不用再跟我汇报了。”

    “是。”宋祁了然,以后该如何对待这位“周先生”,心里大致有了底。

    “周深现在在哪?”等宋祁出去了,玉简才戳了戳系统,“他是不是在白枫家?”

    【知道还问我?】系统嘀咕一句,还是尽职尽责把画面接过来。

    都是打了码的。

    玉简看着那一团团辣眼睛的高糊马赛克,还有耳边低沉的喘息阵阵,冷笑一声。

    在他这里吃了排头落了面子,当然得去自己的小宠物那里找存在感了。

    层层压迫层层剥削,毕竟如果有个比自己还要弱的人能承受他的怒火,起码证明他还没有那般无能。

    对比产生美啊。

    “你打马赛克干什么?你什么时候那么纯洁了?”玉简撤回了视线,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毕竟你还是个“宝宝”,我们有专门针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机制!】系统平板着声音严肃道。

    一本正经搞笑。

    “噗……”玉简没忍住,喷笑出声,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闹脾气,报复他呢。

    以前他跟老顾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连体婴儿一般,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性质高昂,总是会多胡闹一些。

    偏偏系统好不容易免疫了顾承瑾,起码在他出现的时候不至于死机,但是一旦他们有什么亲密接触,还是会被强制关进小黑屋,放出来之后五分钟内都很难运转良好。

    可怜它一天基本……

    一半时间都是瞎的,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

    好像有点惨。

    玉简颇没诚意地决定心疼它三秒钟。

    【……】要不是我没实体……

    等玉简忙完到片场,再换好衣服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一转身就看到陆之寒斜靠在门框上,两眼直勾勾盯着他。

    “你的戏份都结束了?”玉简有些奇怪,今天要拍的可是他跟女主公然撒糖的环节。

    沈如渊出手教训了一个喝多了酒,冲撞女宾席的世家公子,博取了不少好感,更是顺手救了快要被混乱波及到的女主。

    原本两人在之前的灯会上就见过,不过是各自隐瞒了身份,一个闲来无事夜游,一个好不容易摆脱家里的看守出来看灯,偏偏又遇上了手脚不干净的小流氓,自然是一副英雄救美的美好画卷了。

    这一次正式见面,对彼此的印象将会从稍微有点好感的人,转移到各自的身份上,聪明又有本事的人,可以成为盟友。

    “我觉得以沈如渊的性格,一直韬光养晦,为了不被其他几位皇子盯上,他可能不会强出头,起码不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把自己暴露出来。”陆之寒摊了摊手,“所以我跟导演商量,临时改变了一下剧本,这场戏,没你可不行。”

    他说完,两眼死死盯着玉简,连他的一丝情绪波动都不愿放过,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导演同意了吗?”玉简问道。

    陆之寒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当然同意了,不然我现在在这里干嘛,早拍完了。”

    同意是同意了,不过同意的前提是,他打着宋文言的名号去改的。

    谁让星娱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商,别说是改剧情了,就是临时要求全部推倒重写,他们也只能同意的。

    “哦,既然导演同意了,那就说明他也是认可的,看来你很有天赋啊。”玉简笑着夸了句,“好好努力。”

    陆之寒怔愣在原地,久到助理过来喊了,才回到大棚。

    这个男人明明都26岁了,怎么有时候竟会这般单纯,甚至有几分……

    可爱?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种诡异的念头驱逐出去,认真投入了戏里。

    今日是百花宴,难得的年轻人都不必拘束,甚至可以自由走动攀谈的场合,也算是一个变相的相亲会,若是有看上了,回去跟父母提一嘴,门户比较一下,差不多就能成就一桩美事。

    不过这百花宴还是对女子更重要一些,在场的几乎全是京都的名门贵女,身份不低,互相自然有个比较。

    除了家世之外,琴棋书画更不是不愿落于人后,几番争斗下来,胜者会得一枚“百花令”,即告诉整个京都,此女品貌上佳,艳冠群芳,便是家里也能跟着沾光。

    所以这些贵女们都使出浑身解数,争奇斗艳,也算是一番奇景。

    原本苏浅语是被要求好生表现一番的,但是她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更是不愿意把自己像物品一样展示给别人,只闲闲地坐在一旁,看着家里的庶妹大出风头。

    “九皇子到!”门外传来一声高喝,众人闻声看过去,目光却多有不屑,有的甚至根本没转头,继续自己刚才的事。

    一个歌姬之子罢了。

    若是上进,有几分本事站对了队,说不得还能被封个王爷,去封地享享清福,可偏生又是个懦弱性子,整日眠花宿柳,一身脂粉香隔得老远都能闻见,果然是遗传的下作。

    心底是百般不屑的,可当他们看见走进来的红衣美人时,却又忍不住失神。

    一袭张扬的红衣猎猎,外衣永远松松垮垮,被门口的风扑中,紧紧贴在身上,更衬得那腰身纤细,跨过门槛的一瞬间,那双长腿被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偏生他本人还毫无所觉,随手撩了撩散乱的长发,“不必见礼,本殿不过是路过,不会久坐。”

    等他的身影都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了,众人才能回过神来。

    这怕是……哪家青楼的花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