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的姜武和春芳也愣住了,跟着,两人也跪了下来。

    春芳默默红了眼眶。

    姜武则是伸手,要将老夫人扶起来。

    老夫人自然不肯,她死命的抗拒着,非要给宋妤儿下跪。

    宋妤儿眼泪流了满脸。一直以来,她话说的虽然冷漠,但是心里,总还对这个抚养自己长大的老人抱有一份感情的。尤其是,她不顾面子,不顾一切跪倒在自己面前时,她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更多的,是绝望

    她知道,祖母这是要逼自己妥协。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是个晚辈,面对至亲不计一切代价的哀求,她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宋妤儿考虑的时候,老夫人也一直在盯着她看。

    见她没有立刻妥协,又挣扎着要撞在一旁的柱子上,直说自己没用,连儿子唯一的血脉都护不住,好不容样大的嫡亲孙女儿也是个没良心的,看着她不要脸面的下跪求饶,却没有一点儿动容。

    这么闹腾着,姜武也黑了脸。

    他一咬牙,正要用强力将老夫人扶起来,可宋妤儿,却在这当口开了口,带着三分恨,七分死心,道,够了,祖母你够了,你说什么我都应了你,我都应了你还不行吗?话落,她又抬头看向姜武,红肿着眼睛脆弱道,姜哥哥,你帮帮我,去把宋福宝接过来罢你帮帮我!

    好!姜武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宋老夫人能看着宋妤儿跪在地上绝望痛苦,可是他不能啊,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女人,他如何能看她继续绝望下去。

    答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一刻钟后,宋福宝被姜武拎着扔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终于看见自己的乖孙子,忙擦干眼泪,将小胖墩抱紧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道,孩子,好孩子,祖母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宋福宝刚被姜武恐吓过,根本不敢开口,只是瑟缩着,依偎在老夫人怀里。

    宋妤儿看着这副祖孙相认的画面,眼底痛苦更甚。

    过了很久,才站起身,启唇,哑着嗓子道,恭喜祖母和您的乖孙相认,妤儿,告退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

    老夫人听到宋妤儿决绝的告别,察觉出一些不对,忙又吩咐春芳出去看着。

    春芳出去时,姜武和宋妤儿已经离开了福安堂,等她到前院,人家两人已经上了外面的马车。

    这下,春芳也踅摸出一些不对的味道来,忙回去福安堂,朝老夫人禀道,大小姐和姑爷走了。

    什么叫走了?老夫人让人将宋福宝安置了,自己有梳洗过,然后才沉声问起宋妤儿和姜武的去向。

    春芳明知不该,但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老夫人,您说姑爷和小姐会不会不参加老爷的葬礼?

    这倒不至于吧,那总归是她的亲爹!老夫人皱眉说着,随后又叹了口气,吩咐身边的嬷嬷,你再走一趟悦来客栈,看小姐和姑爷是否还在,若是在的话,就不用理会,若是不再,立刻回来复命!

    是,老夫人!嬷嬷领命离开。

    老夫人的眉头皱的更紧。

    春芳看着,心中有些颤颤。她刚才围观了暖阁里的一切,也不知道老夫人会怎么惩治她。

    老夫人瞧着春芳眉目之间的忐忑,明显也是想到了方才那些被不该被外人瞧到的画面,淡淡叹了口气,冲她道,你放心吧,春芳,你是个得力又知心的,我心里都清楚。

    老夫人过奖。春芳讷讷说着,心里更加忐忑。

    果然,顿了顿,老夫人又说,我记得,在三十里外的沧月山下,有座农庄收成不错,你以后就去哪里帮我盯着吧。

    春芳听老夫人这么说,迟疑了片刻,然后才脸色煞白的点头,是,老夫人,奴婢晓得了。

    嗯,明日过后,我让管家送你过去。

    老夫人盖棺定论。

    春芳知道,这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与此同时,姜武和宋妤儿已经回到客栈。

    因宋妤儿脸上不好看,姜武特意给她找了面纱,让她将脸遮住,然后两人才上了楼。

    楼上,两人一进屋,碧痕立刻闻讯而来,待看到宋妤儿脸上的痕迹,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夫人额头上,是怎么了?

    无事。宋府里的事宋妤儿一个字都不想提,说了一句,便吩咐碧痕去拿水和药膏来。

    碧痕领命而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端了水盆,带了药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