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清霄玉阙废墟之上,血色残阳斜落,将满地碎石残骨染成一片暗沉的猩红。

    阴九幽孤身立在废墟中央,黑袍垂落,周身健硕凝练的肌肉缓缓平复,方才碾碎正道大阵、震杀三位老怪的磅礴肉身之力,尽数内敛蛰伏,只余下一身沉淀入骨的杀伐戾气,无声蔓延。

    袖中万魂幡静静蛰伏,幡内亿万残魂哀嚎低沉,源源不断的痛苦怨念、阴私执念、虚伪神魂,正被缓缓炼化,化作滋养肉身、淬炼幡身的精纯养料。

    他抬眸,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波澜,漠然扫过沦为死地的正道圣地,没有半分留恋,更无半分顾忌。

    所谓正道清名,所谓圣贤道义,在绝对的肉身碾压之下,不过是一触即碎的虚妄。

    就在他脚步抬起,欲要转身踏入乱世更深处的刹那。

    天地间的风,骤然停了。

    漫天飘散的血雾、碎石、道袍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定格,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股既温润又阴冷、既悲悯又癫狂、既圣洁又污秽的诡异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整片天地。

    这气息不似魔道凶徒那般暴戾张狂,不似正道修士那般清冽圣洁,更不似乱世邪修那般阴浊狠戾。

    它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悲悯得如同渡世圣贤,可内里藏着的,却是能将神魂生生剥离、永世囚困、万劫不复的极致黑暗与癫狂。

    温柔是刀,悲悯是囚,渡化是狱。

    一步踏入苦海,便永世不得脱身。

    阴九幽停下脚步,周身肌肉瞬间绷紧,蛰伏的肉身蛮力悄然运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冽。

    他能清晰感知到,来人的修为并非强横无匹,可神魂诡异、手段阴毒、算计缜密到了极致,远比之前所有死在他手中的老怪、凶徒、正道强者,都要恐怖万分。

    此人不杀,不碾,不碎。

    以渡化为名,行极恶之事;以慈悲为衣,藏噬魂之心。

    是真正把伪善与癫狂,刻入骨髓、融入神魂的存在。

    一道白衣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踱步而出。

    面如冠玉,眉如远山,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手持一柄素白折扇,步履舒缓,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温润,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悲悯众生的笑意。

    远远望去,便是一位温润如玉、悲天悯人、不染凡尘的翩翩公子,谪仙降世,一身清光,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亲近,毫无戒备。

    可唯有直视他双眼之人,才能窥见那皮囊之下,深埋的万劫深渊。

    左眼瞳中,一缕血丝如太古凶蛇,静静盘绕,不动则已,一动便能缠碎神魂,噬尽灵智;

    右眼瞳中,一团黑雾如九幽倒悬,深不见底,内里藏着万千哀嚎、亿万痛苦、无尽癫狂,仿佛能将天地万物,尽数吸入其中,永世沉沦。

    正是墨渊邪。

    《九幽噬魂典》唯一传人,噬魂幡之主,以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活人神魂炼就一身诡道,以万世极恶,行渡化之名,癫狂扭曲到极致,却又温润伪善到极致的存在。

    他缓步走到阴九幽身前十步之外,停下脚步,没有半分敌意,没有半分威压,只是轻轻收拢折扇,对着阴九幽,微微拱手,礼数周全,谦和有礼,如同相识已久的旧友。

    “这位道友,孤身横推正道圣地,碾杀虚伪老怪,一身蛮力盖世,杀伐果决,不留余地,当真令人心生赞叹。”

    他开口,声音温润低沉,语调舒缓平和,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没有半分嘲讽,没有半分挑衅,全然是真心赞叹的模样,“乱世污浊,众生皆苦,这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满心算计的伪善之辈,本就该落得这般身死道消的下场。”

    “道友以力破道,碾碎虚妄,不伪善,不矫情,不借道义之名,不行苟且之事,倒比这世间绝大多数所谓正道邪魔,都要坦荡几分。”

    言语之间,全是认可,全是赞叹,全是共情,仿佛与阴九幽是同道中人,看透了世间虚伪,看透了众生苦厄,心性相通,毫无隔阂。

    可他左眼之中的血丝,正随着话语,微微跳动;右眼之中的黑雾,正缓缓翻涌,内里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神魂的哀嚎,愈发清晰,却又被他完美压制,不露半分声色。

    他一生吞噬万千神魂,阅尽万般人心,最擅以温润共情为刃,以悲悯渡化为衣,先放下身段,贴近对方心性,卸下所有戒备,再缓缓出手,将对方神魂生生剥离,吸入噬魂幡中,永世囚困,万劫不复。

    他从不直接动手厮杀,从不以蛮力碾压,从不明刀明枪地挑衅。

    他只会笑着对你说“我懂你”,然后亲手把你推入永世不得翻身的深渊,再温柔地告诉你“我在渡你脱离苦海”。

    阴九幽静静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漠然直视着眼前温润谦和、眉眼悲悯的白衣身影。

    他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放松戒备,更没有半分被共情、被认可的松动。

    一生独行,无心无情,利己到极致,狠戾到极致,从不信任何人的温和言语,从不被任何共情姿态打动。

    小主,

    眼前这人,看似温润坦荡,共情认可,实则眼底藏着深渊,神魂裹着癫狂,言语之间全是算计,笑意之下全是囚笼。

    比之前所有道貌岸然的正道老怪,都要虚伪,都要阴毒,都要恐怖。

    墨渊邪见阴九幽不语,面色平静,无喜无怒,也不尴尬,依旧保持着温润悲悯的笑意,缓步又向前走近了两步,距离阴九幽仅有七步之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冒犯,又能让对方清晰感知到自己毫无敌意,彻底放下最后一丝戒备。

    “道友一身极道肉身,蛮力盖世,横推乱世,无人可挡,可曾有过孤寂?”

    他开口,声音依旧温润舒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共情与悲悯,眼底笑意温和,全然是感同身受的模样,“孤身独行,一路杀伐,身边无一人相伴,无一人可信,所行之路,皆是血泥尘埃,所对之人,皆是虚伪歹毒。”

    “纵然力量盖世,无敌于世间,可终究,是孤身一人,沉溺在这无边苦海之中,无人渡你,无人懂你,连片刻安宁,都不可得。”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的悲悯更甚,仿佛真的在为阴九幽的孤寂处境,心生不忍,心生怜惜。

    “世人皆怕你,惧你,恨你,骂你是邪魔凶徒,无人知晓你一路走来,所受之苦,所承之寂。他们只看得到你满身血腥,看不到你皮囊之下,无人慰藉的孤苦。”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素白干净的手掌,掌心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术法,只有一团温和的、淡淡的白光,仿佛要伸手安抚,渡化眼前这满身杀伐、孤身独行的“苦命人”。

    左眼血丝盘绕,右眼黑雾翻涌,《九幽噬魂典》的力量,悄然运转,无声无息,无迹可寻,直指阴九幽的神魂核心。

    他要做的,不是厮杀,不是碾压,不是击杀。

    而是以共情为引,以悲悯为衣,以渡化为名,悄无声息地勾连对方神魂,一点点剥离,一点点蚕食,一点点吸入自己体内,融入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神魂之中,让对方永世与万千痛苦为伴,永世沉溺在苦海之中,万劫不复。

    这是他最擅长,也最得意的手段。

    千百年来,无数心志坚定、力量强横的强者,都栽在了他这副温润悲悯、共情渡化的姿态之下,最终神魂被吞,永世沉沦,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名言,从来都不是空谈。

    “我渡你脱离苦海,不是让你去往彼岸,而是让你永远沉溺在这苦海之中,品尝每一滴苦涩。”

    眼前这肉身盖世、杀伐果决的黑衣道友,孤身独行,无心无情,正是最好的养料。

    吞噬他的神魂,便能得到他的极道肉身传承,得到他的一身蛮力感悟,得到他的杀伐执念,更能让噬魂幡再添一道盖世神魂,威力再增数倍。

    而他,依旧是那个温润谦和、悲天悯人、渡化众生的白衣公子。

    所有罪孽,所有极恶,所有屠戮,都藏在温和的皮囊之下,无人知晓,无人看穿。

    就在他掌心白光即将触及阴九幽周身气息,神魂之力悄然勾连的刹那。

    阴九幽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避让,没有催动万魂幡,没有爆发肉身蛮力。

    只是漆黑的眸子,依旧漠然直视着墨渊邪的双眼,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戳破所有温润伪装,所有悲悯假面,所有算计图谋。

    “你以温润为皮,以悲悯为衣,以渡化为名,行噬魂炼魂、万世极恶之事。”

    “你口中的共情,是勾连神魂的引子;你口中的渡化,是囚困永世的牢笼;你口中的苦海,是你亲手打造的、万劫不复的地狱。”

    “你吞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神魂,炼就噬魂幡,以活人头皮、万年寒铁、万千痛苦为养料,疯癫扭曲,却又伪善到极致。”

    “你从不是渡人脱离苦海,你是要把所有靠近你的人,尽数拉入你的九幽深渊,永世与你为伴,永世品尝苦涩,永世不得超脱。”

    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分毫不差,尽数说中墨渊邪的所有设定、所有手段、所有底牌、所有藏在温和皮囊之下的极恶与癫狂。

    墨渊邪脸上温润悲悯的笑意,第一次,微微僵住。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在他未曾出手、未曾展露分毫恶意之前,便一眼看穿他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底牌。

    眼前这黑衣男子,一身蛮力盖世,杀伐果决,无心无情,竟然能直接洞穿他藏了十数年的、最深的假面。

    短暂的僵住之后,墨渊邪非但没有动怒,没有惊慌,脸上的温润笑意,反而愈发浓烈,愈发温和,可眼底深处,那盘绕的血丝、翻涌的黑雾,却骤然暴涨,癫狂之意,再也不加掩饰。

    他缓缓收回手掌,轻声笑了起来,笑声温润舒缓,没有半分暴戾,却带着深入骨髓的癫狂与扭曲。

    “道友当真是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我所有心思,所有手段,实在是……难得,太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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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展开折扇,扇面无风自动,素白的扇面之上,隐隐浮现出万千扭曲的面孔,正是被他吞噬的万千神魂,在扇面之中哀嚎挣扎,永世不得解脱。

    “世人皆愚钝,皆被我这副皮囊、这副温和姿态蒙蔽,信我悲天悯人,信我渡化众生,信我是世间唯一的圣贤。”

    “唯有道友,不被表象迷惑,不被共情打动,不被悲悯蛊惑,一眼便看穿,我所谓的渡化,不过是把你们,尽数拉入我这九幽深渊,永世沉溺,万劫不复。”

    他缓步向前,再走近三步,距离阴九幽仅有四步之遥,眉眼间的温润悲悯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癫狂、极致的扭曲、极致的恶意,可语气依旧温和舒缓,字字清晰,正是他刻入骨髓的名言。

    “我渡你脱离苦海,从来都不是让你去往彼岸。”

    “而是让你永远沉溺在这苦海之中,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品尝每一滴苦涩,感受每一分痛苦,铭记每一次绝望。”

    “永世不得翻身,永世不得超脱,永世,与我为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墨渊邪左手猛地一挥。

    一道漆黑幡影,自他袖中轰然飞出,悬在半空,迎风展开。

    正是以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活人头皮炼制、每颗头颅眼耳口鼻都缝入万年寒铁钉的噬魂幡。

    幡身漆黑厚重,幡面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干瘪的活人头皮,每一张头皮都保留着生前痛苦扭曲的面孔,双眼、双耳、口鼻之处,皆被冰冷的万年寒铁钉死死钉住,无法闭合,无法哀嚎,只能永世保持着痛苦绝望的模样。

    幡身一展,万鬼齐哭,亿万道被吞噬、被囚困、被炼化的神魂哀嚎,轰然响彻天地,凄厉惊悚,蚀魂裂神,寻常修士只需听闻一声,便会神魂崩裂,直接疯癫。

    这哀嚎之中,有正道圣贤的悔恨,有乱世凶徒的恐惧,有无辜凡人的绝望,有盖世强者的不甘,万千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最恐怖的噬魂音波,直逼阴九幽神魂核心。

    同时,墨渊邪左眼血丝暴涨,如凶蛇出笼,右眼黑雾翻涌,如九幽倒灌,《九幽噬魂典》全力运转。

    他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漆黑神魂纹路,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被他吞噬的神魂,同时苏醒,在他周身盘旋嘶吼,形成一道无边无际的噬魂囚笼,封死天地四方,要将阴九幽的神魂,生生剥离,生生吞噬,生生拉入幡中,永世囚困。

    他不毁肉身,不杀身躯。

    他只要神魂。

    只要将这盖世肉身的主人,神魂吞噬,囚入幡中,这具无敌肉身,便会成为他的傀儡,成为他最锋利的刀,成为他噬魂炼魂、万世极恶路上,最完美的养料。

    阴九幽静静站在原地,面对万鬼齐哭的噬魂幡,面对蚀魂裂神的音波,面对封死天地的噬魂囚笼,面对墨渊邪极致癫狂却又温和伪善的手段,依旧纹丝不动。

    他没有半分神魂动荡,没有半分惊惧慌乱,没有半分被噬魂之力侵蚀的迹象。

    一身无心无情,神魂如万古寒铁,杀伐戾气沉淀入骨,根本不受任何噬魂音波、神魂勾连、蚀魂诡术的影响。

    墨渊邪的所有手段,所有算计,所有伪善癫狂的噬魂之术,在他绝对无心、绝对无情、绝对凝练的神魂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他看着半空之中万鬼齐哭、阴森惊悚的噬魂幡,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同样是养魂炼魂,同样是囚困残魂,同样是以痛苦怨念为养料。

    眼前这人,披着温润悲悯的外衣,做着万世极恶的勾当,以渡化为名,行囚魂之实,伪善癫狂,两面三刀。

    而他,从不伪装,从不虚伪,从不假借任何名义。

    拦路者,杀之;

    挑衅者,碾之;

    算计者,灭之。

    神魂囚入万魂幡,永世炼化,永世折磨,直白坦荡,狠戾纯粹。

    一样的万魂囚笼,一样的痛苦养料。

    一个伪善癫狂,借名行恶;

    一个直白狠戾,以力证道。

    高下立判,真伪立分。

    阴九幽缓缓抬起右手。

    周身每一寸肌肉,轰然绷紧、隆起、膨胀,皮下青筋如万古恶龙盘绕,那股能碾碎天地、无视一切规则、碾压一切诡术神魂的极道肉身蛮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全面爆发。

    没有魔气,没有术法,没有神魂催动。

    只有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他迎着万鬼齐哭的噬魂幡,迎着封死天地的噬魂囚笼,迎着墨渊邪《九幽噬魂典》的全力一击,径直一步踏出。

    一步踏出,虚空崩裂,噬魂音波尽数震碎,神魂囚笼寸寸断裂。

    墨渊邪脸上温润癫狂的笑意,第一次,彻底僵住,眼底第一次涌上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一生吞噬万千神魂,噬魂之术无往不利,从未有人,能单凭肉身蛮力,便震碎他的噬魂幡音波,震碎他的神魂囚笼,无视他的《九幽噬魂典》。

    小主,

    眼前这人,根本不与他比拼神魂,不与他比拼诡术,不与他比拼算计。

    他只用最纯粹、最暴力、最直接的肉身力量,碾碎一切。

    无论你是伪善悲悯,还是癫狂极恶;

    无论你是噬魂炼魂,还是万鬼齐哭;

    无论你是算计缜密,还是假面千层。

    在绝对的肉身碾压面前,尽数无用,尽数碾碎,尽数化为尘埃。

    阴九幽右手握拳,没有半分停留,径直一拳,朝着半空之中的噬魂幡,狠狠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砸穿九幽地府的震颤。

    下一刻。

    万鬼齐哭的凄厉哀嚎,戛然而止。

    漆黑的噬魂幡,在这一拳之下,幡身崩裂,干瘪的活人头皮尽数碾碎,万年寒铁钉寸寸断裂,幡内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被囚困的神魂,在肉身蛮力之下,尽数震碎、磨灭、化为飞灰。

    以万世极恶、万千痛苦炼就的噬魂幡,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崩碎,化为虚无。

    墨渊邪浑身巨震,口吐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废墟之上,周身神魂纹路尽数崩碎,左眼血丝黯淡,右眼黑雾涣散,被他吞噬融合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神魂,在噬魂幡崩碎的瞬间,尽数被震散,与他的神魂剥离。

    他一生依仗的噬魂幡,一生修炼的《九幽噬魂典》,一生赖以生存的伪善癫狂手段,在这一拳之下,尽数被毁,尽数破灭。

    十数年谋划,十数年伪装,十数年屠戮,十数年极恶。

    一朝尽毁,万劫不复。

    墨渊邪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素白长袍染满鲜血,温润谦和的模样彻底破碎,脸上满是癫狂、扭曲、难以置信、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他一生以渡化为名,把无数人拉入苦海,永世沉沦。

    如今,他自己,终于落入了自己口中的苦海,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脱。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阴九幽,左眼血丝疯狂跳动,右眼黑雾彻底涣散,声音嘶哑癫狂,却又带着一丝残存的、病态的温和笑意。

    “你毁我噬魂幡,碎我噬魂典,散我万千神魂……”

    “你不是在杀我,你是在渡我……”

    “渡我永远沉溺在这苦海之中,永世品尝苦涩,永世不得翻身……”

    “好……好一个以力证道,好一个直白狠戾……”

    阴九幽走到他身前,停下脚步,垂眸漠然看着脚下癫狂扭曲、伪善假面彻底破碎的墨渊邪,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动容。

    对于心怀歹意、算计万千、两面三刀、伪善极恶之辈。

    他从不会有半分留情,半分余地。

    无论是正道圣贤,还是魔道凶徒;

    无论是温润伪善,还是直白狠戾;

    无论是噬魂炼魂,还是横推杀伐。

    但凡拦路在前,但凡出手算计,但凡心怀恶意。

    尽数碾碎,尽数诛灭,尽数化为自身修行路上的养料。

    阴九幽缓缓抬起右脚。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一脚落下。

    轰隆一声。

    墨渊邪的身躯,连同他残存的神魂、癫狂的执念、伪善的假面、万世的极恶,在这一脚之下,尽数碾碎,尽数崩碎,尽数磨灭,连一丝残魂、一丝转世、一丝沉沦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化为虚无。

    他一生以渡化为名,把无数人拉入苦海,万劫不复。

    最终,自己落了个魂飞魄散、万劫不归的下场。

    正应了他自己那句刻入骨髓的名言。

    永远沉溺苦海,永世品尝苦涩,永世,万劫不复。

    阴九幽收回脚,漠然扫过满地崩碎的噬魂幡碎片、消散的神魂雾气、染血的白衣残片,没有半分停留。

    袖中万魂幡缓缓飞出,将墨渊邪残存的一丝痛苦执念、癫狂恶念、噬魂本源,尽数吸入幡中,成为滋养幡身的养料。

    他张口一吸,将墨渊邪一身《九幽噬魂典》的本源力量、神魂感悟、肉身根基,尽数吞入腹中。

    磅礴精纯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之中轰然炸开,周身肌肉再度凝练、蜕变、升华,极道魔躯的壁垒,再次突破,达到一个更加恐怖、更加无人能及的全新境界。

    天地间的风,重新吹动。

    漫天碎石血雾,缓缓飘落。

    正道圣地的废墟之上,再度恢复死寂。

    阴九幽孤身转身,黑袍猎猎,身姿孤冷挺拔,没有半分牵绊,没有半分顾虑,继续朝着妖魔乱世更辽阔、更黑暗、更混乱的深处,缓步走去。

    前路无尽,势力无尽,算计无尽,杀伐无尽。

    世间所有伪善极恶、两面三刀、噬魂炼魂、心怀歹意之辈。

    无论披着多么温润的外衣,说着多么悲悯的言语,打着多么正义的名号。

    但凡敢拦在他前行之路。

    尽数碾碎,尽数诛灭,尽数化为尘埃。

    以力破万法,以蛮躯镇九幽,以杀伐定前路,以狠戾行一生。

    孤身独行,一往无前,永不停歇,永无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