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下有着深深的淤青,与往日比起来,他今日的倦容明显,仿佛一整夜没有好好睡过一样。

    缓解了些许倦意,许慎之给夏初盛了一碗粥,放到她平日所坐的位置上。

    手头上的动作停顿下来后,他望着桌面上冉冉升起的热气,一双剑眉微颦。

    婷姨做的早餐就那么好吃么,为什么她会那么喜欢,而他做的,她却那么嫌弃,明明就差不了多少。

    就在许慎之自我检讨之际,夏初已经洗漱完毕,回到饭桌上。当她看到自己跟前那碗盛装好的粥时,偷偷瞥了一眼正形似发呆的许慎之。

    粥,你是帮我装的吧,谢谢。她低声对他道谢,又瞄了瞄桌面的上的食物,其实你不用每次买那么多,就随便几个包子或者面食就好,买那么多又吃不完,浪费。

    许慎之淡淡地回了个嗯字。

    夏初喝了一口粥,看到一脸疲倦的他,好奇地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等他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昨晚也没休息好,一整夜在做噩梦。

    什么噩梦?许慎之闻言,缓缓抬头看着她。

    夏初合上双眼,回想了一下梦里的场景,我梦到了一条黑蛇,那条黑蛇一整晚追着我跑,还用蛇身把我捆了起来,越捆越用力,捆得我连呼吸都不能。最过分的是,它还用它那两颗该死的毒牙咬我--

    咳咳

    许慎之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夏初慌忙走过去,帮他顺了顺他的背脊,等他咳得差不多了,她才用指责的语气说道:你怎么连喝个粥都能呛着,小心一点。

    许慎之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对她的指责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他才接着问:除了咳,用的毒牙咬你之外,你还梦到了什么?

    夏初帮他顺完背后,又努力回想了一下梦里的场景,应该没有了。眨了眨眼,她不甚高兴地瞪着他,你不知道那条蛇有多过分,在梦里咬得我有多疼。

    哦,是么。大概是昨晚的恐怖电影让你做的噩梦吧。许慎之说话时眼睛颇为游移。

    夏初觉得他很是奇怪,就他那行为模样,活脱脱像一个心虚说谎的人,但奇怪的是,他的言辞却不见丝毫破绽。

    昨晚那恐怖电影算什么,我一年到头看的恐怖电影多不胜数,就那点玩意,能吓得了我?

    夏初不屑的语气让许慎之猛地头一扭,你不怕恐怖电影?

    夏初奇怪地回望着他,怎么,女生不怕恐怖电影怎么了,又不是女的都是胆小鬼。

    胆小鬼一词刚说出口,她瞬间联想到他昨晚电影院里的表现,当下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从他身旁撤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虚低下头,拼命喝粥。

    许慎之眯着眼看着正在低头奋战的某人,银牙暗咬,心里头那股闷气压抑在心里,无法发泄,使他五脏六腑都忍不住隐隐作痛。

    夏初很快便扒完了自己跟前那碗粥,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许慎之,发现对方正盯着她,又立马低下头,继续扒碗。

    粥已经喝完了,你是想表演大嘴吞碗吗?

    许慎之凉凉的声音让夏初的手一僵,尴尬地停了下来,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讽刺嘛,再说了,我的嘴也不大啊。

    说她大嘴,她是不服的。

    哼。

    许慎之发出一句傲娇的冷哼,夏初见状,觉得是时候鸣金收兵了,现代人嘛,还是以和平为主要好。

    我吃饱了。

    她把碗一收拾,对面的许慎之说道:我送你。

    夏初下意识想拒绝,但是他一记冷光拂过,她立马点头应是。

    俩人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后,走出屋子。夏初眼角余光不经意从林小姐的房子一扫而过,顿住了。

    怎么了?

    许慎之见她愣愣地看着人家的房门,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夏初垂下头,撇了撇嘴,神情落寞,没什么。

    奇怪,为什么不问呢,照片的事。

    明明昨天晚上就想问了,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莫名其妙地把话咽了回去,这与她一贯的作风不符。

    但是,就在昨晚她开口的瞬间心口狂涌而出的慌乱感却让她止不住的恐惧。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背后的答案感到害怕,而且隐约间心里头还有股直觉告诉自己,如果她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或许,她跟他,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