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茹强笑道,他只是喝醉了,以前不这样的。

    叶苒不做声,帮她把手臂上的伤擦好药,又问,其它地方呢?

    许佳茹忙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叶苒默叹了口气,看向母亲,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许佳茹茫然道,我不知道。

    您有没有考虑过离婚?叶苒轻声开口。

    离婚?这两个字如平地惊雷,许佳茹惊慌失措,看向女儿,喃喃地重复,离婚?

    对,离婚。叶苒望着母亲,定定地道,家暴一旦开始,绝对不会轻易结束。论力气,您打不过他,论狠心,您比不过他,您只会是受害者,只有离开才能解脱。

    不,不会的,他会变好的。许佳茹摇着头,抓住叶苒的手,他只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等他想明白就会变回来的。

    一个人如果受点挫折就变得游手好闲,残暴狠厉,那么这个人本身便不值得托付。叶苒按住母亲,让她冷静下来,如果他一辈子都改不了呢?您打算在这样的暴力下生活一辈子吗?

    许佳茹回想起孙建勇反复落下的皮带,心有余悸,可她已经没了退路,我不能离婚,我不能再失败一次。

    叶苒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您不要怕,离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结束后您不用再担惊受怕,还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许佳茹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小苒,你让我再想想吧。这几年下来,孙建勇俨然已成了她最重要的依靠,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好。叶苒低低应了一句,您就先在我这儿住几天吧,我去和他说。

    许佳茹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那个陌生的丈夫了。

    下午五点,叶苒忙完手头工作,看了眼时间,拨通了周蔓的电话。

    周蔓的声音很快传来,叶苒啊,你今天不忙了啊?

    刚结束。叶苒答了一句,又问道,今晚有空吗?等下见个面吧,我有事找你。

    周蔓爽快道,那就我们学校对面那家火锅店吧。

    叶苒收拾了下东西,开车往a大去。周蔓大三下半年开始刻苦,昏天黑地的一年后考上了a大的研究生,叶苒对她也是刮目相看,这个死党当时可是牺牲了全部的游戏时间呢。

    按周蔓的指示找到地儿,看着偌大的包间,叶苒不禁笑了,就咱们两个用不着这么大的房间吧。

    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你注意点隐私行么?周蔓啧了一声,又道,咱们现在多久才见一回呀,我可不希望再被人打扰。

    之前两人有次一起吃饭赶巧碰上了工作圈的人,那一通寒暄,搞得叶苒和周蔓都很不自在。

    说得在理。叶苒坐下,将母亲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看向好友,你有什么建议?

    周蔓震惊过后,先把姓孙的臭骂一通,这才冷静下来,婚内家暴可以起诉离婚,阿姨的情况,验伤取证不会有什么难度,主要看她肯不肯起诉那姓孙的了。

    叶苒皱眉道,我母亲似乎不太想离婚,或者说,不太敢离婚。

    周蔓想到许佳茹的经历,倒也能理解,于是道,孙建勇会产生家暴这种行为,很可能是之前车祸所受打击过大,有点创伤后遗症,心理上呢又比较自卑,于是就通过这种暴力途径来发泄给身边人。说到这里,周蔓不免叹了口气,这种人虽然可怜,却也极其可恨。

    叶苒听完,思忖片刻道,这么说该送他去做心理治疗。

    可以试试。周蔓点头,但还是提前给好友打了预防针,很多情况下心理治疗并不一定能起到作用,而且,纠正过程中施暴者可能会继续自己的行为,阿姨要付出极大的耐心,忍受极大的痛苦。

    叶苒喝了口水,片刻后才缓缓道,你认识这方面的人吗?

    心理医生吗?周蔓想了下,道,我导师应该认识,他的圈子广,我回去帮你问问。

    叶苒点头,吃完饭去周蔓学校取车时,犹豫片刻还是道,这方面比较专业的律师也顺道帮我留意下。

    周蔓明白她这是做最坏的打算,答应下来,又道,其实,叶家的律师团队应该不差。当初姓孙的车祸那么大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叶家的律师团队功不可没。

    叶苒淡淡地道,这件事不太适合让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