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道,我儿子知道,你等会儿。

    等老人家拿来号码,叶苒叫了人来开锁。

    老太太好心道,要不你先去我家坐着等?

    叶苒摇摇头,两眼盯着锁死的房门。

    老太太只好离开。

    等了快半个小时,管理处那边的人才赶过来,开锁的人拎着工具问她,你是业主?

    叶苒摇摇头,我母亲是,她就在里面,你只管开,出了问题我负责。

    开锁的人不解,那你让她开门不就结了,叫我来做什么?

    让你开就开!叶苒低吼一句,深吸两口气,控制住情绪,低声道,钥匙丢了,你先开锁,出什么事我来担。

    那人看了她几眼,又瞧了瞧锁眼,先说好了,我这一动手,这锁可就不能再用了啊。

    叶苒催促道,你赶紧的!

    那人这才动手,叮叮当当几分钟后完工,叶苒付了钱,开门进去。

    餐桌上一堆杂物中间倒着几个空酒瓶,沙发上胡乱扔着几件衣服,椅子这边放一个那边倒一个,叶苒绕过乱糟糟的客厅,到了卧室门口。

    定了定心神,推门进去,叶苒看到了床上的人。

    许佳茹仰躺着直直盯着天花板,双眼黯淡无光,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半点反应。

    叶苒走近了些,只见母亲脸上红肿未消,嘴角两处乌青瘀痕,单能看到的伤都这么严重,被子下掩盖住的地方她几乎不敢想。

    叶苒走过去,叫了她好几声,许佳茹的眼珠这才动了动,转过来看到叶苒,挣扎两下还是没起来,伸出一只手抓住女儿,张了张口,过了好一会儿叶苒才听见她沙哑干涩的声音,小苒,我要和他离婚,离婚

    好。叶苒低声回应,握住母亲的手,看到伤痕累累的手臂时,再忍不住哽声道,您受苦了,我该早些发现的。

    如果她能早几天过来,母亲就不会受这么残暴的对待,如果她早点打个电话,也许就能发现母亲的困境,如果她能早点发现异常,母亲受到的伤害就能少一点,叶苒此刻既愤怒又内疚。

    快,带我走。许佳茹缓过神,仿佛忽然醒了过来,哑着声音催她,等他回来,我们就走不成了。

    叶苒扶她起身,温声道,您不用怕,先喝点水再走吧。

    不不,许佳茹急忙摇头,虚弱地喘着气,现在走,马上走。她怕走晚了碰见孙建勇,那人现在就是个禽兽,她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咱们现在就走。叶苒帮着她穿好衣服,把一些重要证件装到包里,又简单收拾了些东西,便扶着母亲出门。

    一直到叶苒住的地方,许佳茹眼中的惊恐才慢慢褪去,叶苒倒了杯温水给她,往锅里添了些小黄米,许佳茹从浴室出来,看女儿在厨房里忙活,心里不禁又酸又胀。如果她当初没有冲动嫁人,就算跟女儿两人相依为命,现在的生活也不至于一团糟。

    叶苒加了点牛奶进去,搅拌的间隙对母亲笑道,粥马上就好,您先坐一下。

    许佳茹转过身,急忙眨了几下眼,眼眶的湿意被强压回去。过了会儿,叶苒端着烤好的面包和粥,拿了两碟咸菜过来,先吃点东西。

    正吃东西时候,叶手机响了,叶苒看了眼,按下后继续陪母亲用餐。

    是他打来的吧?许佳茹低声问,这会儿孙建勇回家肯定已经发现她不在了。

    叶苒点点头,不用理他,这种人实在可恶。说话间电话又响起来,叶苒索性关了手机,母女两人总算清静下来。

    饭后,叶苒向母亲问道,您真的决心离婚吗?

    眼前浮现孙建勇暴戾狰狞的脸孔,许佳茹心有余悸,沉默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是的,离婚。只要能摆脱那个魔鬼一般的丈夫,即便被人齿笑她也认了。

    好,我支持您的决定。叶苒望向母亲,其实也不必太在意旁人的看法,有时,您还是要先为自己而活。

    许佳茹轻轻点头,苦笑道,我真该早些想明白的。

    现在也不晚。叶苒看向母亲,离婚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尽量避免您再跟他接触。

    许佳茹惴惴地问,这件事不好办吧?

    叶苒安慰道,没那么难,找个专业的律师就好了。

    收拾完碗筷,又陪母亲聊了几句别的,叶苒见她有点累了,这才关上次卧的门,叹了口气,走到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