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试的时候,谈到心理学相关时,很自信。在一段关系中,选择躲,无非是害怕。有一种怕是避如蛇蝎,另一种是害怕被吸引。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道:你的躲避是为什么?结婚的事情可以暂停,如果要取消,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杨易说这些话时,声音没什么伏,乔子非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她甚至有一度觉得,两人在谈的不是结婚的事情,而是一件公事。他是领导,她是下属。事情出了,作为下属的她需要给身为上司的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果没其他事了,我先走了,等会还有事要谈。

    说完,他也就走了。

    乔子非在靠近咖啡厅落地窗边的位置坐了很久,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而她没有注意到,在街角能够看见咖啡厅落地窗景象的位置,有一辆黑色的车,也停了很久。

    车里,音乐在放着。

    杨易靠着座椅头枕,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改变动作。

    乔子非说,可她,不是他喜欢的人。

    黑夜逐渐降临,夜色弥漫中,杨易道:你又怎么知道不是你呢?

    **

    梁仁回来的时候,仍然是秦然去接的。

    见到他,秦然激动地拥抱住他: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梁仁推开他,笑着道:想啥呢。

    两人往停车场走。

    秦然问:去美国有收获吗?

    梁仁嘴角微勾着,等了几秒才意有所指地答:收获不小。

    你说去美国追媳妇,到底是干嘛了?乔子非不好好呆在这边吗?秦然还特意让陈深留意了,乔子非到底有没有正常上班。

    梁仁没正面回答他,转了话题:我过去时,去了秦倩那里一趟。

    听到秦倩,秦然的眸子都暗了几分。

    没让她看见我。梁仁补充。

    秦然怕他有什么想法,主动道:没必要。她还小,也就是一时迷恋你。你等过两年看看?

    梁仁瞥他一眼:过两年,我不还是这么帅。

    那可不一定。秦然啧了声,男人三十而胖,过两年你的肚子也该起来了。

    想想你自己吧。

    秦然:

    两人同岁,一人胖,另一人该是逃不过。

    想象了一下盯着啤酒肚的自己,秦然瞬间受不了,他几步追上已经往前走的梁仁,搭上他的肩膀:你办的哪个健身房的卡来着,我也去办一个。

    你在你家附近办一个不就得了。

    不不不,有人一起才有动力,你去的时候叫上我。

    对于杨易的问题,乔子非回答不上,所以也就选择的逃避模式。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才能让他满意。

    而关于结婚这件事,除了她也就顾旖旎知道。而顾旖旎所知道的,也只是部分。所以她连诉说,都没有对象。

    心烦意乱之际,梁仁回来了。

    那日从医院逃走后,她再次刻意去屏蔽着梁仁的消息。

    只是前天刷朋友圈,看见了他发的消息定位。

    看见是美国,她是有些恍然的。

    刻意压制的记忆,顷刻涌出,仿佛枷锁,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几乎瞬间,她关闭了微信。

    靠着好多次深呼吸,才从记忆海浪中挣脱出来。

    于是,也忘记了探究,梁仁怎么去了美国?

    离开美国前,教授找她谈过一次话。

    她问她:沈沉的死,有人怪你,有人怪那个醉酒的司机。你呢,你怪谁?

    乔子非没有回答。

    可即使不回答,教授也知道。

    她怪她自己。

    乔,对于有些人而言,责怪他人比责怪自己容易。而有一类人如你一样,责怪自己比责怪他人容易。

    教授说的,乔子非明白。

    这件事情,更大的责任就在那个货车司机身上。如果他没有喝醉,或许就不会发生那场车祸。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去想更多的如果。而每一个如果,都跟她息息相关。于是,她近乎被自责淹没。

    道理她都明白,也都理解,但就是办不到。

    教授,我是起源。

    一句话,推翻了一切道理。

    于是,只能逃离。

    在明信楼下看见梁仁的时候,乔子非明显愣了一下。

    梁仁倚在车旁,看见她,没有上前。

    乔子非想,他不是来找她的。

    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既庆幸又失落。

    只是失落被刻意放大的庆幸掩过。

    她抓紧背包的带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