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就是那么凑巧。他出门的时间,一秒不差,让他正遇上那辆货车。

    前几天的飞机失事事件,有一对夫妻,可以说因为老公墨迹了那么一会,也可以说因为到地铁站时刚遇到一辆车开车,还可以说换线时走路的速度慢了一点点,很多的原因,导致了他们晚到机场一分钟,恰恰错过了截止的值机时间,因而幸免于难。这很多原因中,有的是加快了,有的是放慢了,如果有一个原因不是那么恰好,是不是他们就登机了。

    而准时登机的这部分乘客,唯独有三个人是受了伤,没有丢失性命。即使,其中有一个以后再也不能走路了。对于有的人而言,失去了双腿还能算活着,而对于有的人而言,也与死无异。

    乔乔,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全看你怎么看待。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看法,你是学心理的,你比我更明白这一点。

    说这些,没有要你马上接受我的意思。我只是在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去确认你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的退步和推离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不敢面对。

    **

    是夜。

    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的乔子非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如先前的每一次梦一样,纽黑文的冬季,屋外白雪皑皑,屋里她和沈沉各自看着书。

    突然,场景骤变。

    她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脚边是刚刚从手中滑落的手机,耳朵里嗡嗡直响。

    周遭明明人声鼎沸,她却什么也听不清。

    之后,该是医院手术室外沈母的责备。

    可这次,没有。

    手术室外空荡荡的,只有她站在长长的走廊上。

    耳边,是绵长不断的嘀声,寓意的什么再明白不过。

    她几乎快要站不稳。

    就在要跌下的时候,肩膀被人扶住。

    她转头,看见了沈沉。

    不要走。她转手用力地紧紧握住他的手臂,不要走。

    沈沉微微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头。

    嘴巴微微动着,却没有声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乔子非努力地看着他的嘴唇,辨认着。

    好几次后,才看清,他说:不能再陪你了。

    然后,他看向走廊那头。

    乔子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手心空落落的。

    她立马回头,他已经不见了。

    乔子非跌坐在地上。

    不要走。

    走廊的那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走到她面前停下。

    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在她未抬头去看时,那人低下身来,搂住了她。

    你没有错。只是恰好而已。

    声音,先是沈沉的,后又是梁仁的。

    也就在这句话结尾,乔子非醒来。

    她睁开眼,房间里漆黑一片,借着月光,她盯着天花板,泪滑过脸颊。

    她没有错。

    这三年多来的日日夜夜,都没有人告诉过她,她没有错。

    他们只是强调,不怪她。

    可不怪,更多时候是事情发生后的原谅。

    事情始终发生了,只是不怪她而已。

    忍不住,难以避免,一直困境于这个情绪中,仿佛只有责怪自己,才能轻松点。

    仿佛,只有记得,只有不断回忆与沈沉的点点滴滴,才会觉得死去的他不可怜,才会认为公平一些。

    此刻,在这深夜,第一次,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47章 开心

    第二天,乔子非请假了。

    杨易收到她消息的时候,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看完消息,他在路口处调转了车头。

    十几分钟后,他到了钟南路的早餐店。

    乔子非就坐在一进门正对着的靠窗的位置,杨易一进去便看见了她。

    他走过去坐下。

    桌上已经摆放着好几样餐点。

    乔子非将艇仔粥推到他面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点了一些。

    杨易只看了那粥一眼,直接问道:想好了?

    乔子非本来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省去了纠结。

    她看向他:嗯。

    杨易向椅背靠了靠,一副倾听的模样。

    我或许,是喜欢梁仁的。

    杨易挑了挑眉。

    或许一词,耐人寻味。

    涉及到太多她不想去与别人说的事情,乔子非一时不知该怎么去解释或许一词。

    她思忖了阵,直接道:我是喜欢他的,只是内心一直不愿意去承认而已。

    现在愿意承认了?杨易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