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呢想着呢,她是如何被带走的?”

    “月上坊内,老鸨说她凭空消失了。”

    “你不是日日与她在一起,怎会叫她被人掳走?”

    除了爱骂女儿,宰相其实也算得上是个好父亲,现下正帮女儿一起想法子。

    但法子属实难想,他也得问问清楚才能有头绪。

    “我不在啊,有人来与我说八皇子找我有事,我就过去了。”

    说到这,姜谣脸黑了黑,她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如此明显的调虎离山,竟也能中。

    姜恒也沉默了,看向女儿,欲言又止,但到底没说出来,只问,“那你回去就发现她不见了?”

    “嗯,房间完整,没有挣扎的痕迹,老鸨说她不知道。”

    姜恒沉吟片刻,大手一挥,“你先命人去报官,然后上月上坊等着,皇上马上要松口彻查宋家的案子,有些人急了自然会做出蠢事。”

    “好,爹,暮云是我最好的朋友,找到她以后,可以让她住我们家吗?月上坊太危险了,您也看见了的。”

    人都还没找到,姜谣已经想到这么远了,姜恒面无表情,抬手指向外面,“滚出去。”

    姜谣:……

    好嘞这就滚。

    她命人先去京兆府报了官,自己又回到了月上坊的后院,连正门都没走,翻墙进去时正与一队仆役打了个照面。

    姜谣眯着眼睛看那群穿着深色衣服的仆役,其中一个弯腰在捡地上的碎瓷片,似是想清理掉,姜谣站在墙角,龇牙咧嘴,冲那边轻呵,“给老娘放下,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她在月上坊也算老面孔了,那群仆役回头见是她,一个个吓得白了脸色。

    姜谣冷脸,“怎么,京兆府的人还没来呢,你们就要抹干净痕迹了?”

    仆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直到姜谣再开口,“都给本小姐滚出去。”

    姜谣在京城算得上一霸,没人敢得罪她,仆役也算是听过她的恶名,连七皇子都敢杠上的人,一听她叫滚,忙都滚去和老鸨请示了。

    等人走完,姜谣才上前,看向那一桌子的茶杯,整个院子里只她跟宋暮云偶尔会在此处泡茶,所以这茶具应是……

    嗯?怎么没有茶壶呢?

    姜谣看了看左右,在地上看见一堆碎片中有个壶嘴。

    暮云手稳,不会无缘无故打翻茶壶,她立刻猜到,那群人是在她泡茶的时候进来带走她的。

    该死,方才怎么没发现,延误了时间。

    “这茶杯怎好似还变少了?”

    茶杯统共就那八个,日日看着,骤然少了一个也叫人有所察觉,姜谣连数两遍,还是七。

    她也不犹豫,立马想到了七皇子慕容清。

    除却杯子是七个外,原本围成小圈摆放的青瓷杯,竟特意一字排开,还正好是七个,绝对是暮云想说什么!

    细算起来,与暮云或她有仇的,也只有七皇子,与同七皇子交好的大皇子,这个一,不就是指大皇子吗?

    姜谣脸色阴到京兆府的人来。

    为首之人是京中谁家的二公子,姜谣记不清了,也没工夫去记,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面前东西,“这是案发现场,地上碎了一个茶壶一个茶杯,桌子上还剩七个茶杯,按一字排开,疑似是被抓之人想说些什么,我没动过手脚可以问月上坊的仆役,屋里没有挣扎痕迹,平日里她只得罪过大皇子和七皇子。”

    姜谣一通指示性颇明显的话说完,乌黑的眼瞳盯着为首穿红色官袍的男子。

    那男子光是被盯着,便觉冷汗直冒,姜谣不记得他,他却是记得姜谣的,当初被姜谣揍的纨绔子弟里,就有他家兄长……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可能姨妈快来了,白天一直心情烦躁写不出来,所以推迟到现在还少了一千字,明天视情况补。

    感谢在2023-06-15 00:01:47~2023-06-16 00:5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4章

    “喂, 想什么呢,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没?”

    姜谣怒瞪他,靠,什么人啊, 办正事他在这发呆, 京兆府为什么把这种人派过来, 他真的靠谱吗?

    那人名唤纪清宴,永城侯家的嫡次子, 长兄被揍一事他总觉得才刚发生过,现在被姜谣一凶立马怕了, 忙道, “听进去了, 我听进去了,您说的我都明白, 只是您可否让我再查探一二?确认一下。”

    外头早已汇聚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老鸨也出现在廊下,姜谣一脸不耐烦让开, “行行行,你快看,她父亲虽现在还是罪臣,但指不定哪天就不是了,你给我查清楚一点,今天我就要见到人!”

    纪清宴:……

    他觉得姜大小姐在为难人, 现在天色已暗,马上都到他下值的时间了, 他要怎么让她今天就见到人?

    他要是找不出人, 不会被姜小姐打吧?

    哥哥被揍过的纪清宴很是担忧。

    那老鸨迎过来时, 脸上表情都惊呆了,柳月型的眉毛往上一跳一跳的,不敢置信,官场上的争斗,不都是攻心计吗?哪有直接报官的啊!

    姜谣报了官,这让她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这,这位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纪清宴态度有礼回道,“有人报案月上坊有女子凭空失踪,本官过来查案。”

    老鸨:……

    “这这,这还要查啊……”

    她神情有几分尴尬。

    月上坊不是没失踪过女子或男子,大皇子身为月上坊幕后老板,好色又荤素不忌,偶尔有看上的,不论男女直接带走,那些人再没回来过,也从来没招惹来京兆府的人啊。

    纪清宴一本正经,“有人报案了自然要查,人总不会真是凭空消失的。”

    “这,这样啊,那你们要查到什么时候?”

    纪清宴:“查到找到人的时候。”

    老鸨:……

    根本不想说话。

    “可你们这样带着官兵进来,我可怎么做生意啊!”

    “抱歉,我们会尽量不打扰你们的。”

    姜谣听他们扯的不耐烦,瞪了老鸨一眼,“叫什么叫,人要是找不回来我把你们店全砸了,谁也别想好过!”

    老鸨只敢与那些看起来温和有礼的人闹,可不敢招惹姜谣,姜谣一说话她就闭嘴了,在这看了片刻,见自己什么也阻止不了,只能提着心离开。

    纪清宴还在找稍有力些的证据,他着人去问了仆役,那些仆役胆子小,一见来的都是当官的,立马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虽没什么用,起码确定了这茶具或许真是宋暮云亲手摆弄上的,可……暗指七皇子和大皇子?

    这要他如何查!

    他敢带人去搜两位皇子府吗?!

    天色渐暗,还找不出什么有力的东西,纪清宴额角冷汗涔涔的,甚至不敢抬头看姜谣,幸好外头忽然来了一队人,吸引了姜谣的注意力。

    为首的仿佛是个公公,笑起来十分机灵,声音有些尖细,“哎呦姜大小姐,您果真在这。”

    找不到人姜谣心情很差,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皇子府揍慕容清,逼问他把人带去哪了,脸色也难看的厉害,瞥了那公公一眼,不耐烦道,“有事快说。”

    她如此不耐烦,公公笑眯眯的态度也没变化一分,“那奴才就直说了,咱家八皇子找您呢,急得很,您快随奴才过去一趟吧。”

    姜谣想到自己今日不慎看见的,估计慕容慈正是为此事寻她,啧,真烦,谁想知道这种可能会掉脑袋的秘密啊!

    “行行行,我去一趟,纪大人,此事我希望早些有结果,暮云平日里性子好,从不与人为恶,除了七皇子没得罪过旁人,您明白吗?”

    她又在指向性明显的暗示。

    纪清宴额上掉下豆大的汗珠,两个人他谁也惹不起,若此事真是七皇子做的,强掳民女的罪名定下来,那……

    京城恐怕是要变天了。

    以姜谣今日的态度来看,她怕是厌极了七皇子,那宰相呢?

    宰相近日在朝堂上一直想重审宋家一案,与七皇子针锋相对,姜谣如今的态度,怕是也有宰相授意。

    纪清宴也是赞同重审宋家一案的,之前他就觉得结案太快了,应该仔细审问一二,且重审是大理寺的活儿,除大理寺外其他官员应该都会同意的,重审于他们没有任何坏处,若能翻案还会使宋家免于蒙冤,但不知道为什么,朝上反而是齐齐反对,尤其是七皇子,反对的最为厉害。

    很难不叫人多想。

    姜谣跟着八皇子身边的人去了皇子府,却没被引到大厅里去,而是被引去了慕容慈房里。

    ……

    幸好知道慕容慈是个女的了,不然她还以为慕容慈喜欢她呢。

    姜谣敲门,里面响起雌雄莫辨的温柔声音,“进来。”

    她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推门进去,里头两扇窗子都紧紧关着,倒是点了好几盏蜡烛,也算明亮,姜谣转身关门,嘴上喊人,“八殿下,您找我?”

    然一回头,却看见屏风后款款走出另外一人,穿着华贵,戴了满头朱玉,仪态雍容,姜谣呆了呆,下意识唤,“皇后娘娘?”

    她也是见过皇后几面的,勉强能认出来。

    皇后看着她,笑的十分慈祥,“你就是姜恒的长女谣谣吧,本宫记得你,你小时本宫还抱过呢。”

    姜谣尴尬的情绪上涌,挠着后脑勺,笑也笑不出来,只干巴巴应,“是,是吗,那都过去好久了,呵呵,呵呵呵。”

    慕容慈很快也从屏风后头出来,就在皇后身边站着,她拉了拉皇后的袖子,“母后,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她听不明白的。”

    姜谣:???总觉得慕容慈在说我脑子不拐弯。

    因皇后忽然出现,她不好说话,便站在一边听她们母女说。

    皇后闻言温柔一笑,招呼姜谣,“那你先过来坐下。”

    姜谣依言过去坐下。

    下一秒就听皇后开口,“听闻你看了慈儿的身子?”

    姜谣:!!!

    脸色微僵,“抱歉,臣女也是被人设计了,不知道八皇子正在换衣服,今日所见,臣女不会说出去。”

    皇后颔首,“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你是个好孩子,你父亲也是个心系百姓的好臣子,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你愿意嫁给慈儿吗?”

    这话骤然响起,如五雷轰顶,姜谣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脸色颇有些难看,“皇后娘娘,您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