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两人高高兴兴走进去,却一眼对上了在里头挑选首饰的慕容清。

    三人都愣住了。

    很快,姜谣神色冷下来,拉着宋暮云的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一些人听见,“一出门就碰见晦气事,走,我带你去楼上买,不在楼下挑了。”

    同一家店,楼上的东西也比楼下要价贵一些,做工上自然也更精致,更华丽些。

    慕容清脸色铁青,他就从来没遇到过像姜谣这么不把皇子当回事的!

    姜家,还真是权倾朝野,等他登基了,必定要打压姜家,让姜谣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站在慕容清身边的店小二战战兢兢与他介绍这些首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姜大小姐也没指名道姓,她却觉得人家就是在说自己身边这位尊贵的主儿。

    慕容清脸色难看一瞬,很快又好了,如方才一样温文儒雅,将手中簪子递给店小二,“这支先包起来吧。”

    “哎,好。”

    小二连忙应声,双手接过那簪子。

    姜谣在二楼,却与宋暮云争执起来了,原因是她想花二百两为小姑娘买一只镶金的玉镯,小姑娘说什么也不肯,非得说自己首饰够多了,不必买新的。

    这哪能行啊,在姜谣眼里,她家小姑娘是要金尊玉贵养着的,首饰再多也不嫌多,况且只是个玉镯子而已,有什么的?

    姜谣不高兴,脸上就禁不住带了些。

    宋暮云却也不肯退步,声音显得有些冷淡,“我不缺镯子,不要浪费银子了。”

    “可你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怎么就不缺了!”

    姜谣坚定认为她缺!

    “家里有,只是今日没戴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戴,还不是买的不够多!”

    宋暮云:……

    “你若非要买的话,就买那只吧,那只也不错。”

    宋暮云指了指不远处与其他镯子摆在一起的和田玉镯子,上面缠绕着银丝,虽也好看,但玉没有这只好,且价格也更低,才五十两银子,买给自己戴戴还成,她家小祖宗怎么能戴这样差的成色?

    姜谣皱眉不悦,“玉温养人,越好的玉越能养人,我就觉得这个适合你。”

    “谁说的,那个也挺适合我的,我很喜欢。”

    两人站在这争论不休,多少吸引了些旁人的注意,只是若不走近,还以为是宋家姑娘想要那玉镯,姜家小姐不给她买呢。

    只有走近了才能听出来,竟是宋姑娘不想姜小姐花这么多银子,姜小姐上赶着也要花银子。

    “你喜欢,你喜欢大不了就两个一起买了嘛,你换着带。”

    姜谣平时不大花银子,只有买剑时会有大花销,其余都是买些糕点吃的,不值一提,小金库里银子可不少,全是她打算用来养媳妇儿的。

    区区两个镯子算什么,买!

    宋暮云嘴角抽了抽,她说那些话,是为了叫姜谣省些银子,不要给她买太贵的东西,可姜谣现在不止要买,她还贵不贵的都要。

    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按住姜谣要过去拿镯子的手,摇头,“我不要这个,就要那个。”

    她不想要这个镶金的贵重镯子,只要那个银丝的便宜镯子。

    姜谣真的不想和她争,若是平时也就顺着她,但今日,她就看上这个贵的了,连怎么用都想好了!

    清雅绝世的女子身上不着一物,只戴个通透的玉镯子,与雪白的身子交相辉映,等她无助的颤抖时,镶金玉镯子便跟着她一起抖,好美。

    可若换成银丝镯子,她兴致立马便少了一半,总觉得不如镶金的贵气,高不可攀。

    姜谣圆润的眼睛里都带了些失落,低下头去闷闷不乐。

    宋暮云见状,心口隐隐发疼,开始后悔,不就一个镯子吗,你拿她的东西还少不成?

    做什么非要逆着她来,现在好了,也惹得她不高兴。

    “买两个吧,小云儿,我想看~”

    她以为姜谣放弃了才会这样不高兴,可姜谣还没有放弃,忽而又抬起头撒娇。

    宋暮云莫名松了口气,没听明白其中看的意思,只以为是想看她将其戴在手上,犹豫片刻,还是不想继续惹姜谣生气,答应道,“那我们一人一个?”

    “行行行,一人一个就一人一个,早这样多好,真乖。”大抵是她答应,让人心情很好。

    大庭广众之下,姜谣欺身亲了宋暮云一下,亲在额头上,把人都亲愣了,直到两只镯子都包好,她才回过神来。

    脸颊霎时粉红,嗔怪的瞪了姜谣一眼,连忙低下头去。

    姜谣得意洋洋,将两只镯子都取了来,付好银子又放到精致的木盒子里装好,才回来。

    宋暮云可不敢再在此处待下去,否则还不知道姜谣要买多少东西呢。

    “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这就累了?不成,回头我再让大夫给你看看,可别是又病了。”

    她念叨着,看过来的眼睛含着急切。

    宋暮云怕真吓着她,又赶忙摇头,“不是的,没有病,我只是有些累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这几日因宋母的事,她睡的确实不怎么好。

    姜谣立马信了,心疼的摸摸她,她怕又被人亲,下意识后退两步,站在那不好意思。

    偏她这一退,又把后面的首饰都露出来了,姜谣看见其中一物,眼前一亮,“这是什么?”

    她快步走过去,捡起那一堆像是镯子的东西,随侍的小二立马开口介绍,“这是赤金缠丝脚钏儿,套在脚腕上的,还有铃铛呢。”

    宋暮云没见过这东西,满目茫然,姜谣倒是眼睛亮了,开口就问,“你们这脚钏儿卖多少银子一对?”

    一只脚钏有连着好几根金丝缠出圆圈呢,其中还有细小的铃铛,动起来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不重,但在四下安静的夜里,应是挺明显的。

    姜谣虽竭力忍耐,但还是难掩激动。

    宋暮云皱眉奇怪的看着她,“怎么啦,这个我们不用买。”

    “小姐,这东西便宜,也不要什么做工,只需三十两银子即可。”

    小祖宗:……

    她对便宜这个词有了新的认知。

    就在宋暮云要拉着姜谣走人时,她已经风风火火让小二包起来了。

    宋暮云:……

    太败家了。

    她时常担忧姜谣会把银子花完,然后挨伯父伯母一顿揍。

    在宋家就是这样的,堂弟们不听话,刚拿到手的月例银子就花的七七八八了,二叔三叔就会打他们一顿,教育他们父母赚钱有多不容易,不可随意挥霍。

    可在姜家……似乎没有过这种情况。

    伯父伯母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她从未见过他们打姜谣。

    连姜谣与她磨镜都没事……

    那日娘亲将将离世,唤她进去,第一句话就是告诉她,她已经知道她和姜谣的事了,说若不是自己身上没力气,定要爬起来请家法教训她。

    后面又说,她很庆幸姜谣这样喜欢她,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也不至于无人相护。

    “好了,买好了,走吧,我带你去买糕点。”

    姜谣这次没有问宋暮云喜不喜欢,她自然也没能推拒,三样东西拿到手里,两人走下去,竟又对上了楼下的慕容清。

    怎么哪都有他,他还不走。

    姜谣挑了挑眉,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又懒洋洋的与慕容清打招呼,“七皇子,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慕容清放下手中挑着的花钿,抬头看去。

    他今日穿一身月白色长衫,显得特别温润如玉。

    姜谣在暗处撇撇嘴,心想,装,真他娘能装。

    “姜小姐,暮云许久未见。”

    还敢叫这么亲热!

    姜谣心中顿时有些怒起,拉着宋暮云不许她往慕容清那儿看。

    宋暮云也很给面子,即使慕容清叫了她的名字,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握着姜谣的手莫名紧了紧,无人注意的地方,手背青筋暴起。

    姜谣皮笑肉不笑,“七皇子来此,也是为了挑首饰?”

    慕容清也并不隐瞒,直接承认,“是,宰相府消息灵通,你想必已经知道父皇为我和李小姐赐婚之事了,我过来是想给她买几样首饰。”

    说罢,余光却往跟在姜谣后面的宋暮云身上瞟。

    哼,当她是瞎子吗?

    “原是如此,那殿下怎么不上去挑?上头的东西更精美些,李小姐想必会喜欢的。”

    慕容清:……

    是我不想上去吗?

    是我手头紧,上不去!

    他脸色阴冷一瞬,立时反应过来,道,“我已经挑好了,现下只是随便逛逛。”

    “原是这样,那殿下慢慢逛,臣女与暮云就先走了。”

    她拉着宋暮云消失在珍宝阁里,任慕容清心中气的跳脚。

    刚走出去没多远,姜谣便凶巴巴对宋暮云说,“你不许和慕容清说话,也不许看他,他就是故意在你面前提起李溪亭的,不过是想看你吃醋罢了!”

    姜大小姐叉着腰气的脸都红了。

    远离慕容清,宋暮云心绪才平稳些,胀痛的脑袋也似好了,又听见这句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笑着摇头,“不会吧,他想看我吃醋做什么?”

    虽慕容清嘴上说爱慕她,但两人都应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个折磨她的幌子罢了,慕容清怎么可能真的爱慕她?

    真正的爱慕,该如姜谣一般才是……

    小姑娘一双眼睛晶亮,抬头看着姜谣。

    姜谣轻哼一声,依旧要求,“那我不管,反正你以后不许跟慕容清说话,也不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