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谣轻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喜欢女子是我的事,他们身为我父母,自该帮着我。”

    宋暮云:……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没有孝道的话。

    宋家教的,一直是为人子女,该谦卑,恭敬父母,若叫父母为你之事伤神,便为不孝。

    可姜家……与她家一点也不一样。

    宋暮云其实羡慕极了。

    小姑娘水盈盈的眼睛看着姜谣,片刻才小声说,“可我父母不会帮着我的。”

    她颇心虚,白日里虽答应了姜谣,但心里也知道,父亲母亲绝不会同意此事。

    这将是她一生,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而宋家,容不下这么离经叛道。

    宋暮云抿唇,坐在姜谣怀里出神,她开始为两人的以后担忧了。

    白日里只想着别让姜谣去找山雅,可现在冷静下来了才要真真切切的想,此事可不可行。

    不可行,或者说,很难成功。

    宋暮云担忧的很,姜谣却年少无惧,挑了挑女子白且尖细精致的下巴,又哄她,“没事,我爹会与宋大人说的。”

    小姑娘嘟囔着往姜谣怀里挤,不确认道,“你爹说话有用吗,我听闻我父亲与你父亲是政敌。”

    “嗯?还有这回事,老姜怎么没跟我说?”

    她从来不知道她心上人的父亲跟她父亲还是政敌啊,这,这还有机会缓和一下吗?

    爹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她!

    姜谣低头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安抚媳妇儿,“没事,我爹肯定自有法子,你不用担心。”

    “真的?”

    宋暮云有些不信,自家父亲有多顽固,她是知道的,自然不信宰相能有法子说服她爹。

    但姜谣很自信,“我骗你做什么,我爹办事办的最好了,他一定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宋暮云得了承诺,一颗吊起的心稍稍放下些,默默依在姜谣怀里,声音带了两分羡慕,“伯父伯母待你真好。”

    “等你嫁给我,他们也会对你这么好的。”

    八字没一撇的事呢,她已经开始画饼了。

    宋暮云也并不戳破,就乖乖依在姜谣怀里,偶尔蹭了蹭。

    其实今日从诗会离开后,她心里还有些忐忑,怕自己不该如此仓促的答应姜谣。

    万一父亲不同意,便都是白忙活一场了。

    可此刻靠在姜谣怀里,她又发现她并不后悔。

    与姜谣在一起,她总是很高兴的。

    纵然她也经常惹她生气,气的她跳脚,不想理她,可那时候,她起码是活着的,是真正的她。

    脑海里浮现的情景愈发温情,宋暮云一颗心也越发柔软,还没回忆完呢,倏地,脸被人掰上去,又偷袭了一口,方才柔软温情的神色重新演变为愤怒,姜谣还笑!

    她一边笑一边解释,“抱歉,一见你听话,就忍不住想亲你。”

    宋暮云都快被的没脾气了,她坐直身子背过去,气呼呼的,“你再这般,我不理你了。”

    “别啊,春宵苦短,你不理我,这一晚上我要怎么过啊!?”

    姜谣是个武将,不通文墨,总是乱说话,更惹的人双颊像抹了胭脂般绯红,一点不为所动。

    但她也有武将的共同特点,脸皮子厚。

    宋暮云饶是不想理她,被她在耳边一直说着好听话缠着,也是招架不住的。

    很快便败下阵来,被姜谣重新搂入怀里。

    这一日于规矩了十五年的她而言,为免太刺激了些。

    早晨她还在为姜谣喜欢她的好友而烦心,甚至对好友冷言冷语,可也是今日,姜谣说她心悦的人是她,只是她不喜欢她,才叫她喜欢了旁人去的。

    同样是今日,她应了姜谣,说了喜欢,然后无法反抗的被姜谣抱着亲,寻理由亲,总之时时要亲她一下,心里才会高兴。

    还好她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恐怕早要被人打出去了。

    宋暮云正含笑想到此处,忽然皱了皱眉,不成,她被谁打出去?

    她是我的!

    我今日豁出面子得的!

    不能亲旁人,也不能被旁人打出去。

    为了叫姜谣不要喜欢山雅,她已经把自己所有世家小姐的矜贵、脸面全都丢掉了。

    姜谣觉得真奇怪,怀里人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小脸皱的跟什么似的,脾气真多变。

    她戳了戳宋暮云软嫩的脸颊,问她,“怎么又不高兴了?”

    宋暮云哪能把自己想的那些说出来,只好摇摇头,攀着女子肩膀,“没事。”

    “没事干嘛皱眉,嫌我亲的不够?”

    她声音里含着笑意,故意逗弄人。

    宋暮云怎么可能嫌她亲的不够啊,只会嫌她亲多了,叫人羞的不敢抬眼。

    “你别胡说,烦人的很。”

    她声儿里带着娇嗔,软绵绵的。

    又过了会儿,两人已滚到床上了。

    宋暮云现在最多只能接受姜谣亲亲她,但也只能亲一下下,若贴的久了,就会被人红着脸推开。

    姜谣跟着她来,却又嫌得到的不够,想起那些个外表普通内里其实并不普通的话本子,骤然轻咳一声,翻过身与人提议,“明天我带几个话本子来,你与我一起看,好不好?”

    宋暮云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话本子这类东西。

    用她父亲的话说,这是玩物丧志。

    但……如果是姜谣与她看的话,可以。

    小姑娘矜持的点点下巴。

    姜谣得了应允,一张脸都笑开了花。

    她赖在宋暮云那儿,直至深夜才离开,第二日果然如约到来,还是宋夫人亲自送来的。

    宋暮云原本正在练琴,见着她母亲出现,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却只听她母亲与姜谣说了句什么,姜谣应了,她便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小姑娘才顾不得礼仪矜持,提着自己的裙摆,往姜谣那边小跑过去。

    姜谣见她过来,不由关切了一句,“昨夜下过雨,地上湿滑,你慢些。”

    刚说完,人就如乳燕归巢般投进来,扶着她的肩膀才能好好站稳,又将一双明亮的眼睛抬着看向姜谣,软声问她,“我母亲与你说什么了?”

    姜谣揉揉宋暮云的脑袋,身边尽是宋家那些没见过世面,目瞪口呆的下人,她牵着宋暮云的手往里面走,那些下人视线也随着她们走。

    直到走到里屋,姜谣才放弃自己装出来的稳重样,转而又变得潇洒自在起来,从怀里大咧咧甩出两本书,“丈母娘与我说了什么?就是说你最近心情不大好,饭吃的也少,叫我哄哄你咯。”

    宋暮云推她,不高兴道,“你正经点,什么丈母娘,别胡说,还有,我母亲怎会说这种话,你又骗人。”

    “谁骗人了,大致意思不就是这个吗,说你这两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茶饭不思,若有招待我不周之处,叫我包涵一下。”

    她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好,倒了凉茶喝着,又随手拉来宋暮云坐在她腿上。

    屋里没人,她便更放肆一些,连下巴都抵在宋暮云肩膀上,是稍一侧头便能亲到她的距离。

    宋暮云红着脸低头,又听姜谣说,“看来丈母娘很关心你啊,你若与她说真心喜欢我,她可愿成全你我?”

    “不,她宁愿没有我这个女儿。”

    姜谣:对方毫不犹豫回答的样子让我好狼狈。

    心下丧气,面上却在人白嫩的脸颊上蹭了蹭,安抚道,“无事,他们总会同意的。”

    姜谣已然有了要同她走一辈子的决心,宋暮云本有些犹豫,见她如此,又忽然坚定下来。

    平心而论,她不想让姜谣喜欢除她外的任何一个人。

    与姜谣在一起后,心绪豁然开朗,再也不复前几日隐隐的失落难过。

    她很高兴的。

    况且姜谣为了她,都把这事告诉宰相和姜夫人了,她为她付出这样多,她又怎能轻易退缩?

    “先别想这些费脑子的,我带了话本子来,一起看?”

    姜谣挑的话本子自然是写女女之事的,宋暮云于这一道上并不了解,她势要让人好生了解一番。

    幸好宋暮云也并不排斥,昨夜就答应了,今日见她真带了来,除了有些害羞,并无旁的。

    两人坐在窗口借着外头明亮的日光看书,却连窗也没打开。

    姜谣喜好动手动脚,若开了窗叫下人看见了,指不定就要传到父亲母亲耳朵里。

    如今与她亲近的日子好像是偷来的,她舍不得这么早失去。

    正想着,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宋暮云茫然回神,发现自己又被姜谣亲了。

    那颗细小柔软的唇珠,被人含在嘴里繁复舔。

    小姑娘眼睛微微瞠大,两人亲是亲过了,但她从来没被姜谣舔过!一时又是反应不过来,直到姜谣松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怎么回事,一晚上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能不能有点反应,你再这样,我真怀疑你昨日与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了。”

    她似十分伤心,宋暮云见状便慌了,赶忙攀上去,紧紧抱着人一条手臂,哄道,“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只是从前从未有人对我这样过,我,我还是有些不习惯罢了,但我会早日习惯的,你别生气呀。”

    她贴着人蹭了蹭,终于哄的人对她露出一个笑脸,但还是被要求,“定要早日习惯,下次我亲你,不许再这么呆呆的看着我了。”

    “哦,知道了。”

    她低头,露出雪白纤长的脖子,乖乖应道。

    两人终于翻开话本子一起看。

    今日看的是大夫人与三姨娘的故事。

    宋暮云不知姜谣整日里从哪搜罗来这些奇形怪状的话本子,眼下竟连这等,这等……东西都有了。

    偏对方看的津津有味,她也不想扰了她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