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樱目光微凝,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现在在沙之国的一处遗迹里,消息穿不过去,即便他现在得到了消息,赶回来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你等不到了,傻姑娘。

    花颜知道,春野樱自从睁开眼之后,就一直开启着额头上的百豪之印,将自己以往储藏的所有查克拉都释放出来,维持着这具躯体的生机。

    她在等,她想见宇智波佐助最后一面,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只是可惜,她注定是等不到了。

    无所谓了。

    春野樱沉默了半晌,却又笑了:不管是作为我的丈夫,还是作为我曾经的队友,我一直,一直都希望佐助君拥有一个充满爱的人生啊。

    我只是想等他回来,对他最后说一句欢迎回家。

    结果还是没来得及。

    春野樱带着笑容和眼角的泪水,永远闭上了眼睛。

    花颜安静地陪伴着她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动作轻柔地抚了抚女人惨白的脸蛋,轻轻拾起了床头上的那支玫瑰花。

    放了好几天的玫瑰,却还鲜艳娇嫩一如初绽,它的时间仿佛被神明打了个响指暂停在那里,就连花瓣儿上露珠都还盈润如初,不曾改变。

    花颜就这样一手持着玫瑰花,步伐舒缓地走出了病房。

    宇智波莎拉娜蹲在病房门口的阴影处,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花颜将玫瑰花簪在鬓发上,一弯腰,就将已经长成少女的孩子抱了起来。

    一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对上了花颜的眼睛,她眼里流的不仅仅是泪,还有血。

    当明白爱的同时失去爱,就会得到这双被诅咒的眼睛。

    无怪乎人们会说,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

    哭吧,偶尔脆弱一次,也是允许的。

    花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近乎悲悯的温柔,一如庙里的神像。

    抱住了这个小小的少女,感受着对方身上汹涌而来的愿力,花颜微微闭上了眼睛。

    人类啊,就是一种生命短暂,却又能爱得这么疯狂的生灵啊。

    将彻底哭晕了过去的少女塞进被窝,用灵力温养了一遍经脉,确定万花筒的瞳力暂时不会失控,花颜便走出了病房。

    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比如说安排春野樱的后事,比如说处理因为这件事情而引发的一些动荡

    又比如

    樱花姐!申请场外救援!sos啊!

    在幻化而出的光屏中,花颜整个人扑在了屏幕上,整张盛世美颜都糊在了光屏上。

    救命啊救命啊!樱花姐!我这里有个跟你同名的人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麻烦樱花姐救她一下吧?

    光屏上,显示出一处简素高雅的和室庭院,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女子就站在樱花树下,微微偏首,露出一张如栀子花般清丽无暇的脸蛋。

    她脸上神情淡淡,眉眼却生而温柔,就像那漫天飞舞的樱花,圣洁如天边乍现的光,却偏又色泽温柔,像缀在人心头之上一片柔软的旧梦。

    花颜。樱安静地听完花颜絮絮叨叨的描述,温柔的眉眼带着一丝神性的悲色,语调温柔地说道,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的,这是不行的。

    面对自己温柔而又包容的长姐,花颜选择像个熊孩子一样席地而滚,也幸好她今天没有跟宗三互换了身体。

    帮帮我嘛樱姐姐!樱姐姐你最好了!这姑娘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孩,丈夫又七八年不回家一次,结果她过劳死了啊!

    你可以给他们一家留些钱,把她丈夫打晕捆回来,不管如何,让死者重涉生者的世界,这是神的领域,凡人涉及,必定要付出代价。

    樱姐姐!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啊!我要培养的天下人像我祈愿了,我不能坐视不管嘛!

    你可以选择不接。

    啊啊啊我就是一时手贱嘛!樱姐姐!帮帮我!

    生与死是樱掌握的一部分法则,而花颜倒是能让春野樱的时间进行一定程度的回溯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她的细胞衰败不会因此而停止。

    她还不算死亡啊!她的灵魂被我吞了!作为通灵玫瑰我向你发出请愿,给予她一具健康的躯体,这样总不会犯规了吧?

    花颜早就将所有兄弟姐妹的能力摸索了个彻底,就为了有朝一日闯了祸能够派上用途。

    樱眉眼淡淡,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矜持地颔首,说道:那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姐!你有啥麻烦我都帮了!拜托了嘤嘤嘤!

    第一,你事情结束之后来我这里一趟;第二,复活这个人的代价,你不许插手,让她的丈夫自己来。

    话音刚落,樱抬袖一抚,光屏立刻化为了涟漪,消失不见了。

    花颜安静如鸡,不敢反驳,不知道又是谁惹毛了樱花姐了,居然让她提出这种要求。

    难道是有人去神社里祈愿妻子的健康,却不愿付出代价,所以才让樱花姐怒了吗?

    花颜若有所思地处理着事物,连夜将春野樱的后事处理得妥妥帖帖的,直到天亮才准备去小憩片刻。

    春野樱在木叶中的人缘还算不错,哭晕过去的除了宇智波莎拉娜以外还有山中井野,而漩涡鸣人在病房外站了大半天后,就跑出村子去找宇智波佐助了。

    鸣人上任火影来第一次任性,鹿丸抱怨了一句之后就兢兢业业地替他处理事务,倒是没有反对什么。

    花颜刚刚走出医院,就撞上了一个人。

    一身黑衣的宇智波佐助还是那副披着斗篷的流浪者的形象,却比之前见面的时候更加风尘仆仆。

    他睁着一只写轮眼一只轮回眼,拦在了花颜的身前,气喘吁吁地问道:樱呢?

    他的轮回眼滴着血,看着他的眼睛,无端端地就让花颜想到了莎拉娜的万花筒。

    花颜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快赶回来的?

    宇智波佐助没有说话,他绕过花颜,直接朝着医院里面走去,鲜血滑落眼角,滴落在地上,花颜仿佛能听到血滴破碎的声音。

    花颜耸了耸肩膀,继续朝前走,来到村口时却撞上了同样狼狈不堪的漩涡鸣人。

    这个大大咧咧的火影一把摁住了花颜的肩膀,激动地喊道:花颜小姐!你有看到佐助吗?!快送他去医院!他居然不间断地使用天手力缩地回来,他

    啊。花颜语调平平地应了一声,他已经在医院了呐。

    人类这种生灵啊。

    第21章 面上笑嘻嘻

    宇智波佐助出席了春野樱的葬礼,这也是宇智波这对父女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对于忍者来说,葬礼是一种奢侈的东西,更多的人只是被轻描淡写地划去了名字,连尸体都不会留下来。

    但是春野樱作为宗三左文字的妹妹,她不仅拥有了一个在神社里举行的盛大的葬礼,甚至还有贵族特意来参加这位宗三阁下妹妹的葬礼。

    哪怕她是一个忍者。

    权利就是这样的东西,它能让你随便往哪里一站,都成为所有光芒汇聚的地方。它还能让你眼中或轻描淡写或铭心刻骨的事情,成为历史上的一笔。

    花颜轻轻拍抚着宇智波莎拉娜的脑袋,看着已经换上祭服,神情冷肃,眉眼却和春野樱像足了八分的女孩。

    你母亲的葬礼,是你正式走上天下之路的第一步,也是你面对风雨的第一步,想好你要做什么,莎拉娜。

    花颜已经将春野樱死亡的原因告知了莎拉娜,也将宇智波佐助的过去和苦衷都告诉了她。

    在花颜的眼中,从今天开始,宇智波莎拉娜不再是被她庇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而是羽翼已丰,应该学习飞翔的鹰。

    忍者就是这样的存在,不管是殡葬还是婚礼,不管是强大还是弱小,只要命令下达,他们就必须奔赴战场,英勇无畏地迎接死亡。

    只要能变强,就能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哪怕多活一天,对忍者而言也是奢侈的。你知道,在忍界的平均寿命,甚至不超过二十岁。

    这是忍者的宿命,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你不必不甘心,也不必愤恨,因为这是你未来需要去改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