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今她离开这里,本质上也是为了不伤害父老乡亲与自己的亲朋好友们。

    第三个原因便是——时至今日,她还是想回去看看,看看那位坐上了本应坐上艾尔登之王王位的其他褪色者到底把自己的老家搞成什么个稀巴烂的模样……以及给自己写信的【暗月女神】菈妮,她自己都是交界地的新卡密了,为何又会发出这等邀请?

    对于褪色者如今的决定,摩拉克斯等亲朋好友虽然十分不舍,但并没有强行挽留她。

    因为他们同样明白,对于外乡人而言,一直回不去的故乡到底是困扰她千百年来的一个心里的结。

    之前回不去,是因为被关闭了路途,现在有机会离开又能顺带治病,为什么不出去透透风呢?

    最重要的是,这是褪色者自己做出的决定——她选择了这样的道路,正如很多年前她决定加入璃月那样。

    没有人可以替别人去选择自己的命运。

    …………

    ……

    既然褪色者如今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她就该筹备起自己离开璃月之前的一些准备事项,主要是工作方面的一些交接问题。

    当然啦,在这段时间她因为养病,这些工作都自然而然的从她身上卸下去了。所以之后是交给谁来处理,那就是归终她们要思考的问题了。

    如今的褪色者可以说算是一个大病初愈的闲散人员,不过由于她还比较虚弱,一些打打杀杀的高强度运动暂时没有办法亲自完成。所以这个病号依旧每天坐在轮椅上,任由风力推着自己的轮椅到处走。

    更何况,禁忌知识目前只是暂时被压制住,并不是说完全没有爆发的可能性——就好像一枚定时炸弹被设计者往后拨弄、推迟多了几个小时再爆炸,但如果迟迟不去将它拆开,它迟早还是要炸的。

    出于关怀病人的原因,大家开始轮流陪着褪色者去完成她想做的那些事情。

    【风神】温迪最早听到了褪色者要离开提瓦特去治病的风声,他连夜又从蒙德跑了过来,然后迫不及待地向褪色者分享了几首自己最新创作的歌曲。

    坐在轮椅上的褪色者欣赏完这些美妙的乐曲之后询问他:“这次你怎么不跟弗雷赫特一起来了?”

    “诶……”

    温迪只是苦笑了一下。

    “你忘了吗?他已经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去世了。”

    褪色者愣神了半晌,才从稀里糊涂的记忆中翻找出关于人类友人已经去世的记忆。

    “也是啊……”她呢喃道。

    此时距离魔神战争结束也过去了六十多年,而蒙德内战是在魔神战争结束之前的二十年就发生了。也就是说,弗雷赫特是差不多与人类九十多岁甚至近百岁的高龄才去世的。

    据温迪说,他走的那天是个阳光柔和的午后,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自己家门口的躺椅上,与依旧年少如初的神明友人一起鉴赏着今年新出的葡萄酒,不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葡萄藤架,一眼望去,郁郁葱葱。

    温迪为他弹奏了一首最近新谱写、安宁悠扬的乐曲……欣赏完这首曲子的弗雷赫特显得非常高兴,还点评了几句。

    这个老人心满意足地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眼皮开始打架,跟温迪说自己只是有些困了,想要歇息一会儿。然而当他阖上眼后,很快就在睡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温迪注意到这件事时,他扭头看去,看见自己最初的友人舒舒服服地坐在阳光下,像是沉睡了一般安宁惬意。

    那位曾经的蒙德反抗军少年首领,也是这个时代的传奇人类吟游诗人,走过波澜壮阔的一生后,最终也为自己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褪色者与温迪曾经送给他作为礼物的那一盒羽毛也被一同放入了弗莱赫特的墓穴里,作为陪葬品之一。

    而他的墓碑上只写了一行字。

    【弗雷赫特,新蒙德最初的自由之人。】(注:freiheit,德语中的“自由”之意。)

    “对了,他临终前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只可惜没办法亲自开口,便托我转答。”

    温迪微笑起来,这样他的脸上就看不出除去笑容以外的任何伤感神情了。

    褪色者用手背撑住脸颊,回答道:“你说。”

    “‘英特纳雄耐尔’这个名词是什么意思?”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事实上,这是英文ternational,来源于法语的ternationale,本意是国际或国际主义,因此在《国际歌》中代指国际共产主义的理想。

    褪色者沉思了几秒,有些遗憾地回答:“我不能说得太具体。”

    看着她虚弱模样的温迪顿时了然,也跟着点头:“现在也算是禁忌知识的范畴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