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厉害,但是保护小梨足够了。”晴明随口评价着自己,伸手指着不远处一栋二层的宿屋,“今晚我们就住那里吧。”

    “哪里?”

    “那里,”晴明用手轻轻扳住她乱晃的脑袋,“那个暖帘上画着桃子的店。”

    少年的手传来温暖的热度,梨子微微睁大眼睛,耳朵瞬间跟着热了起来。她看都没看就小鸡啄米般点头,“啊,我看到了。”

    “嗯。”晴明松开手,率先朝店铺走去。

    耳朵的红这才被风吹散,梨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口气,追了上去。到了宿屋门口抬头看,门口挂着的半截帘子上,果然画着一个粉色的可爱桃子。

    晴明大人喜欢吃桃子吗?

    晴明要了两间挨着的房间,接着让人送来了鱼肉饭团和萝卜酱汤。

    梨子一直在房间待到下午。睡了一觉,吃完一碗店家送来的菓子,也不见晴明过来唤她。

    不是说要去拜访播磨流的阴阳师吗?她疑惑地推开拉门,打算去隔壁问一下。

    在靠近隔壁的拉门时,她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要把那个孩子带回平安京吗?”陌生的男声。

    “嗯,全村只剩下她一个,也没有别的亲戚。”是晴明的声音。

    “啊,大人您真的是……这种麻烦就不要捡了,回去后随便交给哪位大人做个家奴吧。”

    “腾蛇,”晴明平和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

    “是我僭越了,但是大人,您捡的东西够多了。您从小到大不知道往家里捡过多少受伤生病的动物……”

    “这次不是动物,是人。她还是个很小的孩子。”晴明的嗓音温和了点,“总之,这是我的事情。等她长大了,我会帮她选门好亲事。并不麻烦,你不用替我担心。”

    “您自己也不大啊。”

    “你去吧,把我交给你的事情办了吧。”

    “唉。是,大人。”

    房间里的声音再次消失,梨子垂下眼帘,悄悄地返回了房间。

    傍晚的时候,晴明才过来唤她。

    昏黄的天空,夜幕正一点点降临,炊烟与橙红的云层连成一片,

    两人走在姬路城的大道上,晴明看梨子一直沉默,觉得有些奇怪,“没有休息好吗?明天再去也可以的,并不是着急的事。”

    面对他这种温柔,梨子把头垂得更低了。

    晴明望向她的目光不由得更担心,好一会儿才轻轻嘟囔,“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啊。”

    为了不让晴明担忧,梨子勉强打起精神说,“我只是在想,现在去,赶着饭点会不会不太好。”

    “不用担心这个,”晴明毫不在意地说,“他们连杯水都不会给的。”

    诶,这么抠吗?

    “啊,太小气了。”

    “不是小气,”晴明淡淡地说,“是厌恶。”

    ……

    “啊,京都的大人们也太客气了,不过是送张比试大会的帖子,也要派来中位阴阳师。”

    “要不说是平安京的人呢,大概中位遍地走,低位不如狗。”

    一栋华丽的府邸门口,几个播磨流阴阳师怪声怪气地说着。

    梨子鼓着腮,非常生气。堵在门口不让人进去,这种没有礼貌的事就不说了。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她看向晴明,后者嘴角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如果看向眼睛,就会发现里面流转着一丝懒洋洋的态度。

    “那么,东西交给诸位了,我们就告辞了。”晴明说。

    “咦,上届是不是这位大人带领贺茂家取得第一?他说他叫什么来着?”阴阳师们一副没听见的模样,还在叽叽咕咕。

    “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庭院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梨子莫名地从这声音里,感到一股阴冷至骨髓的触感。

    她扭过头朝声音处望去,在庭院掩着层层叠叠的花木后,一名十七八的少年,从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缓缓走了出来。他面容俊美,气质阴沉,整个人就像永远站在阴影里。

    充满攻击性的视线短暂在梨子脸上停留了一下,就移到了晴明身上。

    “好久不见,晴明大人。”少年目光逡巡着晴明,从他衣襟的徽记上划过,在两条枝条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不知为什么,梨子觉得他似乎松了口气。

    “你如今不必喊我大人了,道满。”晴明说。

    “哦,为什么?”芦屋道满挑起一根眉毛,语气疑惑地问。

    晴明微微一笑,看着对方故意暴露在光源处的徽记,“因为芦屋你也是中位阴阳师了。”

    “原来是这样。”芦屋道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似乎才发现自己是中位这件事。

    “我们道满大人是播磨流最年轻的中位阴阳师哦。”播磨流腿毛们迅速放起了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