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宋予宸抚平袖纹,反问道。

    姜锦月回头,皮笑肉不笑的瞎解释道:挎(夸)泥(你)衰(帅)。

    哦。宋予宸抬袖,丹凤眼微微翘起,神色尽收眼底。

    ***

    孤苏城是明翊国的国都,乃最为繁华之地。而众多庭庭院院中,明王府布局最为奢华,也最为亮眼。

    暮色低垂,红瓦两端落下两盏灯笼,烛光若隐若现。明王府门前两根柱子乃汉白玉。正红朱漆大门,门环金灿灿的,奢华大气。

    姜锦月来到中原时,曾简单了解过明翊国的皇室,谈及太子宋云策,就会提及明王宋予宸。翊太宗如今已是高寿,按理早立储位。宋云策嫡长兼备,可偏偏文武皆不敌宋予宸。

    皇帝迟迟不立皇储,就是在这两位殿下中间周旋。多年下来,朝堂渐渐分为了两股势力,一半是崇尚立嫡立长的朝臣,一半又是推崇立贤立优的朝臣。

    两位皇子表面兄友弟恭,实则锱铢必较。多年下来,两人为了争夺储位,形同陌路。

    仲春天气,阴晴不定。刚才还春光明媚,待日暮垂落,竟还飘起了细雨。

    雨丝风片,风摇碎花。姜锦月抬头看着那块用鎏金书写的‘明王府’三个字,突然有些踌躇。

    下雨了。宋予宸在身后小声提醒道:再不进去要着凉的。

    卧(我)、狠(很)、号(好)、七(奇)、姜锦月一脸狐疑的望着宋予宸,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眉眼、他的高鼻、他的唇角,百思不得其解。她想说话,可因为中原话说不好,每次说长一点的中原话就会结巴:你、怎么、指导(知道)、我的、民(名)资(字)

    宋予宸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掏出悬赏姜锦月的榜示,递到她面前,你都被挂了整整三天,悬赏金额还不小呢。

    哦。姜锦月继续不解,那你、微(为)什么、不巴(把)我、角(交)亚(衙)门

    宋予宸单手扶住下巴,俯身用那双精致的丹凤眼看着她,我缺那点钱吗?再说你不是找到了孔雀绿珍珠?

    姜锦月瞳孔一缩,满眼的警戒。

    宋予宸龙口唇微挑,眼中笑意很浓,我可不像陈尚书赶尽杀绝要抢你的珠子,明日我们一同入宫去见皇兄吧。

    你找的孔雀绿珍珠,我又将你带入宫讨赏,沾你几分薄面,总可以吧?宋予宸抬头看了看落下的细小雨珠,有商有量道。

    十里之外那座由金瓦壁砖堆砌的殿宇,就是富丽堂皇的明翊宫。宫墙外是几万羽林军,宫墙内还有数不清的锦衣卫。姜锦月埋头看着自己单薄的身影,沉思了许久后,开始妥协道:可以、单(但)是

    宋予宸眼看春雨越下越大,开始催促道:你身边的姑娘,我已经找人带来王府了。你放心在王府住着,明日我带你入宫。我堂堂明王,犯不着跟女人使阴招。

    姜锦月半信半疑,但仍然入了明王府,毕竟这个时候拥有‘王爷’身份的宋予宸看起来是最靠谱的。

    刚入明王府,一个浑身珠翠打扮雍容的女人便赶来,王爷回来了

    杨以晴一双柳叶眼弯曲狭长,眼眸流转处那点浑然天成的妩媚在看见姜锦月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她直直盯着姜锦月,先是茫然无措,再后来竟然眼中盈盈带泪,似乎快要哭出来。

    王爷带人回来,怎不跟妾身说一句?杨以晴看起来委屈极了。

    杨以晴是明媒正娶的明王妃,明王府的当家主母。她嫁给明王不过一月有余,受尽冷落也就罢了,现下明王竟然带一个民女入府,且那民女走的还是王府正门。杨以晴到底年纪小,性格不沉稳,现下觉得十分委屈,两眼泪汪汪的。

    王妃,注意端庄站在身后的李嬷嬷小声提醒杨以晴王妃仪态。

    杨以晴的唇很薄,她一咬便见白边齿印。

    给她沐浴。宋予宸并未正眼瞧他的王妃,而是指着姜锦月吩咐道。

    是。杨以晴清楚自己的处境,自己虽然是兵部尚书之女,也是皇帝亲赐的圣婚,但宋予宸却是半点都不喜欢她。这件事情,从他们大婚之夜,宋予宸连合衾酒都没饮便匆忙离开,她便知道了。

    一个月前,宋予宸还是风光的三殿下,可与太子宋云策同分一杯羹的太子储位人选之一。转眼之间,宋予宸封王,与皇储无缘,从云端跌落谷底,她也跟着他一同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