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今天池哥打电话了。乔一叶一边涮着肉片,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往锅里捞菜的女人。

    哦。她含糊不清的应一声。

    红彤彤的火锅底料全是干辣椒,她辣得吐舌头。

    但还是好吃啊。

    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乔一叶不动声色的把她的蘸料挪走,暮暮,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

    嗯,他回来了是吗。许朝暮笑:把我的蒜泥给我。没有蒜泥真的不够味啊。

    乔一叶无奈,只能推过去。

    暮暮,她忍不住问出心底最想问的问题,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池哥?还是只是看上他的脸?

    许朝暮慢斯条理的整理好桌面,然后擦嘴。

    我对他只是一时兴起。

    门口的人就站在那儿,再也没有前进半步。

    一时兴起。

    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转身走了。

    许朝暮没有察觉到。

    乔一叶表情复杂,是她偷偷把池哥约来的。

    *

    乔一叶的入职书已经下来,许朝暮不好多挽留,只说有空多来玩。

    看着空荡的房子只剩她一人,心里难免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来。

    那时她们都还是少年,有大把的时间,肆意的青春。

    她还有最喜欢的人。

    许朝暮申请了为时一个月的出差。

    是到外省。

    她打电话给乔一叶:不好意思,一叶,同学聚会我不能来了。

    乔一叶那边有些吵闹,她捂着电话躲到洗手间,你说什么?暮暮,我没听清。

    同学聚会我不能来了,我在外省出差,要下个月才能回来。她打包收拾着行礼,手机夹在肩膀上,说话依旧是缓慢的语调。

    跟她这个人一样,不温不火。

    那边是一片静默,在许朝暮以为断线了后,好一会儿才传回声音,没事儿,你好好工作吧。

    乔一叶觉得现在这种状况,池哥和暮暮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她之前一门心思想撺掇着两人复合,池哥没有表态,暮暮说她不喜欢池哥。

    难道真是她做错了吗?

    或许两个人真的不应该再有交集?

    严叶帆端着咖啡走过来。

    他们两的事你就别再操心了,池哥心里有主意。

    作为兄弟,他太了解他了。

    他俩的事哪能是一句分手和不喜欢就能解决的。

    早着呢。

    乔一叶踩着高跟鞋,眼角也没有给他一个,擦肩而过。

    他摸了摸鼻子,我哪儿又得罪她老人家了?

    但是想到现在两人同在一个公司,心里稍微平衡点。

    他叹气。

    有时间管池哥那点破事,还不如先管管他自己。

    从初中到现在,还不敢跟她开口表明心意。

    怂,真怂。

    同学聚会并不会因为有人缺席就取消。

    所以如期举行。

    池韫玉从聚会开始就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门口。

    人群来来往往,就是没有看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哎,池哥池哥池哥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祁延年的大嗓门让老同学们怀旧起来。

    这么多年,分贝还没降,随便说句话都是扰民。

    他结结实实给了池韫玉一个拥抱,池韫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池哥,好久不见。

    ......勒住我脖子了,池韫玉笑骂道:再不松手我今儿就死这了啊。

    什么嘛。他撇嘴,池哥一点也不想这些做兄弟的。

    易江流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来来来,胖子咱俩叙叙旧。说着他还冲池韫玉眨眼。

    池韫玉会意,无声一笑。

    祁延年松开手,池韫玉得救了。

    那一双胖手真是让人恐惧。

    叙什么旧,昨晚我还在你家吃的饭呢。他翻着白眼,看到熟悉的老面孔,眼眶有些泛红。

    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矫情。他替自己辩解。

    周围的人笑了笑,也不拆穿他。

    看到各人现在的变化,再回想以前,谁不觉得唏嘘呢?

    大家都长大了,谈的话题从小说漫画打球变成了房子车子票子。

    孔老师两鬓有了些许白霜。

    唯一不变的是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和那双沉稳的眼眸。

    在座的所有人,都曾是他的骄傲。

    白老师勾着他的脖子,学着祁延年的语气,人一旦上了年纪了,就喜欢伤春悲秋。

    孔老师看他,我年纪大了,孙子都有了,然而你还没有成家。

    白老师顿时一顿三尺远,你这孔老头说话我越来越不爱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