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花园的什么方向?”

    他先是开门在玄关的桌子上放好了曲奇袋子,然后就领着三人绕过屋子前往后院。

    和想象当中的不同,那有一大片空地,有点像是练武的道场,灌木都矮矮的,但一眼望过去并没有特别显眼的白色身影。

    “一开始是往这个方向走了,但已经过了好久了。”

    五虎退环顾了一圈,镇定下来的极短侦查扫过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在……树上?”

    顺着五虎退手指的方向向上看。

    那大概是园子里目测树龄最久远的巨树,似乎是横滨市树之一的光叶榉树。

    虽说冬季落叶撒了一地,但依旧有好一部分的树叶遮盖挡住了幼虎的身子。从来记吃不记打的小虎颤颤巍巍的缩在最粗壮的枝丫的尽头上,幼虎的体型很小,并不太重看上去没什么危险但似乎也不敢自己跳下来。

    看到熟悉的主人,它小声地嗷呜了一嗓子,约莫着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叫声还真有几分幼猫受惊的架势,反正半点老虎的样子都没。

    要是没有旁人在,她在原地借力,直接瞬步上去倒很是方便,但偏偏有福泽先生在场,她没法窜上窜下的。

    “福泽先生,请问你家有梯子吗?”

    比对着树高,就算是他们三人叠罗汉身高都够不到。想到她在本丸时隔壁邻居和她线上吐槽三把枪叠罗汉捞老虎结果整段垮掉的糗事,诗织不得不得寸进尺一波。

    “我不太常住这里,大概有也找不到。”

    福泽沉默了几秒。

    虽说他上树挺简单的,但他本身就是猫厌体质,平时去公园用小鱼干诱惑都没猫靠近,没有把猫救下是小事,要是再把本来就害怕的猫咪吓到掉下来就是他的错了。

    口袋里的小鱼干没有用武之地,他也很难啊。

    “那……”诗织皱了皱眉,有些为难起来,“包丁,要不你回去让长……不,让光忠搬个梯子过来?话说我们家有那么高的梯子吗?”

    “还是算了,我觉得应该没有。”

    她仰头,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这目测小十米的树高,一般两米至多三米的家用增高梯都够不到啊。

    这是逼着她在“心上人”面前爬树?

    这是什么该死的让人印象深刻但极端非主流的开局啊?!!

    诗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浅色卫衣,一咬牙,把套头的外套脱了。从口袋里掏出皮筋,把身后的长发绑高扎紧。

    “退退,帮我拿一下,我爬上去试试。”

    第7章

    福泽谕吉并不是第一次出差了,自侦探社建立之后,名声渐起,人手也渐渐不够用。但宁缺毋滥依旧是他的一贯准则,自己抱着这样的想法,倒也很幸运的遇上了现在侦探社的成员。

    不久前,他从较为偏僻的北方小乡村带着看好的侦探社新人回到横滨,在确定新人的现状顺利融入进侦探社后,今天早些下班了。

    恰好路过许久未居住的老宅。

    自从他建立侦探社后,他也不经常回来了。

    倒是没想到恰好遇到神态急切的三人站在门前似乎等了好些时间了。

    出了什么事吗?

    三人手里还捧着装饰的十分家常可爱的点心袋子,两个矮个子的少年抓着中间少女的手,簇拥着她,看上去高高矮矮的恰好像座小山一般,很是亲昵。

    但看样子又并不像是单纯来打个招呼。

    打头的姑娘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和乱步年岁相当,有些害羞,在他出声询问后似乎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拍了拍胸口。

    在说明理由之后更是脸颊都开始爆红,胆战心惊又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瞬间把头低下去借着行礼的空当和他错开了眼神。

    他看上去有那么可怕吗?

    想起自己的部下曾经说过“只要瞪一眼,就能让一、两个小丫头双眼喷血,当场死亡”的描述。

    福泽谕吉不由得开始了反思,他常年练习古武术,眼神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冷淡。

    是不是也是因为眼神太可怕了,所以公园的猫就算拿着小鱼干都哄不过来呢?

    毕竟猫咪是相当敏感且纤细的动物。

    “进来吧。”

    他试图用较为柔和的声音说话。

    “谢谢您,福泽先生。”

    效果似乎不错,惊慌失措的姑娘和少年对视了一眼,平静了许多。

    ……

    快速调查是武者或者说是他作为政府“银狼”时残留的基本功,他扫视整个花园,没想到看上去纤弱内向的小少年比他先一步锁定了目标。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

    “在……树上。”

    “退退。”

    少女似乎咬了咬牙,朝着着急的弟弟微笑安抚他的情绪,动作利落地把外套脱了下来,露出相对紧身的黑色高领的打底毛衣。

    轻轻地把衣服抛给一边的奶金发男孩。

    “帮我拿一下衣服,我爬上去试试。”

    在她说出这话之前,福泽谕吉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姑娘身手如同野猫一般矫健。

    大概是这么大年纪的女孩子都不想让别人看到她不矜持不淑女的样子,名为诗织的姑娘特地绕到了树后,但没几秒就从枝丫处冒出头。

    她的头发上还带着从落叶期的大树里钻出必定留下的叶片,表情专注,安静地蜷着身子伏在树枝上。因着爬树的动作,小腿还牢牢扒着粗糙的树干,在莫名的地方显出了和舞蹈家一般纤长但有力的大长腿。

    女孩子的体重本来就轻,加上那棵树的确年代悠久,枝干看上去也结实,她双手一撑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看上去稳稳当当没有一点勉强的神态。

    白色的“猫崽”缩在枝丫的最顶端,随着诗织的慢慢移动也大着胆子往前伸爪。

    “碰到了!”

    她伸手一把把猫崽搂进怀里,长舒一口气,有些得意地甩了甩身后临时绑起的高马尾。

    夕阳透过树梢洒在她脸上,似乎给她蒙上一层朦胧浅淡的红色,明明是俏丽带了些孩子气的动作,霎时因着柔和的光多了几分优雅。

    脸上的弧度又像个小太阳似的,让人不自觉和她一起笑,连带着心跳也稍快了。

    然而就在他也跟着松一口气时,就见她低头向下看,然后。

    顿住。

    “诗织姐姐?”站在树下的两个少年都有些紧张起来,害羞的那个名为“退”的少年捏着女子的外套,声音都有点颤抖。

    “说起来,我突然发现自己两只手抱着猫好像没法下来的样子……嘿嘿嘿。”

    她一手揽着猫咪,反手抓了抓后脑,停顿了几秒不情愿地从头发上拎出好几片落叶,大概是真的有点紧张,马尾中还有两三片落叶,却笑着安抚树下的少年。

    “你跳下来,我能接住你。”

    他预估着女孩的体重,只是这样的冲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于是仰头朝已经坐在枝头晃脚,无意识显出几分焦虑的诗织说。

    你跳下来——

    嗯嗯。没问题,就知道爬树这件事会让她本来打算先保守建立起温婉淑女的形象瞬间翻天覆地一把。

    觉得跨坐这个动作太过于不雅,于是在接到小虎之后就往后退到最结实部分的诗织反跨一步,现在一手撑着树干,和坐椅子似的稳坐在枝干上。心里懊恼,手就不自觉地抠树皮,脚也前后晃。

    接着就听到……

    []:我接住你。

    诗织:接住谁?

    []:你?

    诗织:所以,是【我】?

    ??!

    天上下红雨了吗?

    这样的好事原来真的存在吗!

    本来只不过想着让对方帮忙用刚刚她脱下的卫衣先接住小虎的诗织似乎明白了什么,将错就错。

    闭了闭眼睛,有些犹豫……

    “这样……不太好吧。”

    诗织的声音仿佛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小心谨慎地低头又在瞬间做出无畏的模样。

    只微微蹙了蹙眉,在第一时间表现出了对他人的关心,又低头似乎在估测着高度。

    两只脚还在前后晃。

    因为穿着紧身的牛仔裤,所以完全没有走光风险,于是笔直纤细的小腿荡在空中随意地摆,带着几分率真。

    “没关系。”

    男人轻描淡写地语气透露出十足的自信,让本来打算回家叫人的五虎退和包丁都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