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接受不了他的性向他能理解,老一辈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但这不代表他就必须妥协,他不是愚孝的人,也有自己的坚持。

    “你管他乐意干什么,我乐意不就行了,这房还是写的我的名字呢。”

    被江母这么一说,江循忽然想到了什么。

    “妈,家里的户口本您还记得在哪儿吗?”

    “记得呀,就在我衣柜的夹层里。你要用户口本?”

    江循心跳快了几秒,他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我想出国旅游,需要办护照,准备的材料里就要户口本。”

    江母没出过国,根本不懂办理护照的流程,以为江循说的就是事实。

    “行,那我马上给你找出来。你急不急,要不我晚上给你送过去?”

    “不用,明天我自己过去拿吧。”

    江循是第一次撒这么大的慌,手心全汗湿了。

    隔天,他特地挑了江父去老年大学上课的时段,回了一趟老城区的家。

    刚走到楼道,就闻到了海带排骨绿豆汤的香味。这是江母夏天最喜欢煲的汤。

    “阿循,来,先喝汤。”

    一进门,江母就端了碗海带排骨汤给他。

    江循有一个多月没回来过了,坐在餐桌旁多少有些拘谨。他喝完汤,江母便把手里的户口本递给他。

    “你用完了记得好好收着,千万别弄丢了啊。”

    江循点点头,把户口本收进单肩包里。江母正要劝他留下来吃中饭,楼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循从小在这儿长大,对他爸的脚步声很熟悉,当下就皱了皱眉,站起身。

    “妈,我先走了。”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跟推门进来的江父撞上。

    两人视线相触,都怔了一下。

    “爸。”

    江循轻喊了声,江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已经快步走入楼道,修长的身影转瞬便消失不见。

    江父:……

    这个兔崽子!

    “这个不孝子回来干什么?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江父一进门就骂骂咧咧。

    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海带排骨汤,刚要伸手去拿,却被猛地拍开。

    “这是我给儿子盛的,不是给你吃的。”江母一脸嫌弃。

    “都怪你,本来儿子要留下来吃中饭的,你不好好学你的书法回来干什么?”

    “书法老师今天生病请假,我提前回来碍着你们娘俩的事了?”

    江父冷哼一声,转头去了饮水机那儿接水。

    “一天天的就知道摆脸色,还过不过了。”

    他低声抱怨着,然而江母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她脱了围裙,愤愤地甩在江父脸上。

    “我还没嫌你摆脸色你倒嫌弃我了?你给我滚出去,今天的中饭别想吃了!”

    江父一口水还没喝完,就被江母揪着耳朵往外拖。他气愤不已地放下杯子,袖子一甩:“走就走,你好好说话别动手行吗!”

    砰的一声,大门在他身后关上。江父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外,正好遇到隔壁买酱油回来的大爷。

    “哟,又被赶出来了?”

    江父尴尬地笑笑,“没,她说不过我,恼羞成怒。”

    大爷慢吞吞地摸着钥匙开门,忽然想到什么:“诶,我刚才好像看到小江了。听我儿子说小江前不久还上了电视,这孩子蛮有出息的嘛。”

    江父脸上的笑容变得不太自然,“他嘛……有出息是有出息,不过……”

    “你有这种儿子还发啥愁,我家那个小的,三十几的人还在家里啃老呢,成天就窝着打游戏,让他找工作还跟我发火,气死我了!”

    大爷开了门回家,江父站在楼道处,久久不语。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是江循能找个女孩成家,就是四十岁还啃老他都乐意!

    拿到户口本,走出小区大门后,江循长出了一口气。

    他其实不想跟江父迎面撞上,没想到还是碰到了。江父当初口口声声让他滚出江家大门,不愿认他这个亲儿子,他心中不可能毫无芥蒂,对着他爸也摆不出虚伪的笑脸来。

    反正他的性向是改不了了,江父能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他自己的人生都要好好过下去。

    **

    晚上,江循回了临湖别墅。

    他昨天搬过来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看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他买了个木质花架,打算在上面摆些花盆,种些好养活的多肉。

    正拼着花架,江循忽然听到喵的一声。

    他一抬头,就看见院墙上站着一只胖乎乎的金渐层,正睁着圆溜溜的绿眼睛盯着他。

    江循还记得这是沈丹殊家的猫,笑着喊了声“蛋仔”。

    这只金渐层一点都不怕生,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耳朵抖了抖,动作迅捷地从围墙上跳下,摇着尾巴走到了他面前。

    “你怎么这么乖呀。”江循小心地靠近,试探着摸了摸蛋仔圆滚滚的头。

    蛋仔被他挠着下巴,舒服地哼唧了几声。没一会儿干脆躺在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求摸。

    江循撸猫撸到一半,门铃响了。

    他大概猜到来人是谁,干脆抱着蛋仔去开门。

    “叶师”沈丹殊还没出口的称呼猛地一顿,惊喜地看着江循:“江先生,怎么是你呀?”

    江循把蛋仔还给她,微笑道:“我最近搬了家,住叶汀这儿。”

    “噢,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沈丹殊一脸兴奋地朝里看了看:“我记得叶师兄是在拍综艺吧?他回国了吗?”

    “他明天才回。”

    沈丹殊点了点头,她让江循等她一会儿,把蛋仔抱回去后,沈丹殊很快又提了一盒包装精致的甜点过来。

    “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烘焙工作室做的,她手艺特别好,江先生,你拿回去尝尝。”

    “这……”江循有些犹豫。主要是他还没给沈丹殊准备礼物。

    “江先生,说不定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照顾蛋仔呢,你就拿着吧。”沈丹殊把甜点盒塞到他手上,笑眯眯的。

    她之前就觉得叶汀和江循特别配,暗搓搓地磕了很久的cp,尤其是之前顶点作者大会上叶汀给江循颁奖的片段,她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都快盘包浆了。

    只是之后她就没见两人有什么交集了,还惋惜来着。没想到江循现在竟然搬到了叶汀家,简直是给她这个cp头子发了惊天巨糖,她直接磕到飞起!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回家后,江循把甜点盒放进了冰箱,他记得叶汀挺喜欢吃这些。晚上,他在小区里跑了会儿步,累到气喘吁吁后才回家洗完澡。

    下周就要进组,他买了一堆电影编剧相关的书籍,这几天都在仔细研读,还做了不少笔记。

    看到十一点,他眼皮越来越重,脑子也转不动了,干脆放下笔记本,回次卧睡觉。

    只是睡了没两个小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行李箱被拖动的声音。

    是叶汀回来了吗?

    江循困得很,眼睛都睁不开,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来到了他床前。

    “江循。”

    叶汀站在床头,很温柔地喊他的名字。

    江循眼睫动了动,没有睁开,他太困了,只大概意识到床前的人是叶汀。

    叶汀嘴角微勾,低下头,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又坏心地拨弄着他的睫毛。

    江循烦不胜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试图避开他的骚扰。

    忽然,垂在一侧的手腕被握住,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到了他手指上。

    好像……是一个金属环……

    江循恍惚地思考着,很快就陷入了更深的睡梦。

    清晨,明亮的阳光照进来。江循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七点多就醒了。睁开眼的刹那,他忽然想起什么,立刻穿拖鞋下床。

    客厅里,叶汀的银色拉杆箱还在那儿。江循心头一喜,怀着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期待,走到了主卧前。

    门是虚掩着的,他刚要推开,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叶汀赤着精瘦的上身,神情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干嘛?看我回没回来?”

    江循差点没跟他迎面撞上,脸色一窘,后退半步。

    “……嗯。”

    “你是昨晚回的吗?”

    叶汀点了点头,忽然眯起眼,打量着江循:“你怎么还睡次卧,都要结婚了,你还想跟我保持距离?”

    “这不是还没结嘛。”

    江循抬脚往外走,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我先做早餐去了。”

    打开冰箱,他刚要去拿冷柜里的鸡蛋,看到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时,整个人一怔。

    他手上什么时候多了枚戒指?

    昨晚意识模糊时的某些片段映入脑海,江循手指一颤,啪地关上冰箱门。

    叶汀松松垮垮地披了件墨绿色衬衣,笑着倚在厨房门口。

    “怎么,现在才发现啊?”

    “你什么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