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深挑眉,表示在听她说。

    严瑕:她的工作对日常妆容有要求,这里的化妆品根本不够她日常使用。常用的那部分不见了。

    顾明深简要总结:她的日常用品,包括衣物、化妆品、充电线等等,都不在。这会造成一种她要离开的假象。只是她现在已经去世,会让人误以为她要自杀,其实不是,她只是要离开这里的生活。至于为什么要离开,她的父母足够作为理由了。她能投奔的人,应该是男朋友或很亲密的同性朋友。

    严瑕由衷表示佩服,组长,你思维好敏锐,一下子就从衣服上发现了问题,是不是

    是不是从以前的女朋友那里得来的经验?

    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然而顾明深怎么看不出她想说什么,顿时无语。

    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个迁移思维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逻辑呢,证据呢?

    这是顾明深头一次觉得心累,以前接过一个案子,是个离家出走的青春期男生,他的父母和同学老师都觉得他偷偷去自杀了,其实不是,和这个很像。

    严瑕看了很多他的侧写报告,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隔壁z市那个?

    顾明深点头,心情不好的样子。

    严瑕不敢吭声。

    难道她又说错话了?顾明深很介意这个案子?

    韩璃在外面都快笑僵了,见他们出来,如获大赦,连忙同两位老人告别。

    下楼下到一半,严瑕被风一吹,才想起围巾落在他们家,上楼去取。没想到他们没关门,说话声清晰可闻:

    清清就是被你惯的,不孝顺!不懂做父母的难处!我看她就是自私,一个人跑去死,不管我们两个老的死活

    严瑕一愣,敲门的手僵住了,收回来。

    这不是小清父亲的声音吗。

    小清母亲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鬼话?!清清都没了,你在发什么疯?

    你看人家警察同志都觉得清清是自杀,要不然派几个愣头青来糊弄我们?不就是当我们老了,小孩也没了,以后没人给我们撑腰,才敢这样糊弄人!

    严瑕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在楼下等,看见他们时,还那副反应。

    老一辈的观念,刑侦和医生一样,都是越老越值钱,因为经验丰富,可以看出很多年轻人看不出的问题。他们觉得派这几个年轻人来,就是内部把小清的事定了性,只是走个过场。

    然而除了这个死者,前面两个事件都是顾明深挖出来的线索,这才有了足以打动林队,让他移交调查的理由。

    不管遇到什么事件,只要有一丝疑点,顾明深一定会把疑点挖得干干净净。就像小清的房间,如果不是他,很多人都看不出问题。

    如果不是顾明深主动把案子从林队那里要过来,以刑侦最近的忙碌程度,他们根本没法这么快等到他们上门。

    严瑕忽然为顾明深感到不值。

    其余组员在楼下等她,见她闷闷地下楼,韩璃问:小严妹妹,碰到什么事了?

    他们这行被家属为难是常事,上回林队被挠的几道血印子还没痊愈。严瑕摇摇头,围巾不要了,不喜欢。

    她不愿说,其他人也不会追问,韩璃揉她的脸,好,都听小严妹妹的,不要就不要,姐姐明天用加班费给你买新的!

    严瑕点头,顾明深问她:刚才小清的妈妈嘀咕了什么?

    她心里突地一跳,下意识想到了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然而转念一想,应该是之前那个阿俊的电话,她的意思是,阿俊是乱七八糟的人。

    这个介绍对象有点价值。韩璃,这个号码让鉴证科去查一下。

    好咧。

    严瑕闷闷不乐地跟上了车,顾明深先发动车子预热,脱了外套,把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以免严瑕觉得冷。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叫你全名吗?

    严瑕茫然抬头。顾明深注意到她的微表情,说话声音不由变得柔和了很多:万一被有心人记住全名,事后会找麻烦。我是组长,得尽可能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她还是一脸茫然,顾明深拍拍她的肩膀,手指碰到她柔软的发梢,不动声色地收回来,握住变速杆。

    我的意思是,有些人你不必放在心上,因为不值得,公事公办就行。对伤害做出回应,本身也是很消耗精力的事。

    严瑕点头,揉揉眼角,我知道了。

    她深呼吸,缓和情绪,后知后觉地感觉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