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魏先生当做一具会诈尸的尸体,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没有看魏先生,而是问顾明深:组长?

    顾明深会意, 稍稍颔首, 随即转向魏先生。

    他带着一沓材料进来, 而非上次的一沓白纸。面对这种智商高的嫌犯,有些小技巧不顶用。

    他们给你看了三起案子,已经确定都是你做的。

    审讯笔录和录像都记下来了, 魏先生没必要否认,微笑着点头,当然。

    顾明深见过的变态比山高比海深,像魏先生这样的, 能引起别人生理不适, 但对他来说, 魏先生和小偷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顾明深和韩璃面前都没有刷到存在感, 魏先生笑得有点难看。

    顾明深合上了材料,稍稍低头,双手合掌,前撑在胸口。

    说说你自首的理由。

    魏先生一滞。

    他看着顾明深,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的意图。

    过了好久,魏先生往后靠,摊手耸肩,你凭什么觉得我是来自首的?

    从你的防御性姿势。如果你真像装出来的这么坦然,不如解释一下你的姿势?顾明深面无表情,相信以你的知识水准,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魏先生的视线扫视一周,摇头。

    我不知道。

    单向玻璃外,严瑕紧张起来,他在提防组长。他的语调突然下沉了。

    林队刚刚去8楼倒了一杯咖啡回来,见状点点头,不愧是老顾。

    你知道的,不必对我摆出这么理性的态度。顾明深翻了一页材料,让他看到上面满满的字迹,那是他让严瑕赶的两页纸,你对我们小韩的态度,我们都通过摄像机看到了。你自诩理性礼貌,其实你骨子里是个很狂妄、自大、情绪化的人。

    说到后几个形容词时,顾明深刻意咬重了读音。

    林队喝了一口咖啡,老顾的套路真是一套接一套的。

    魏先生脸色一僵,笑容没有完全消失,嘴角还挂着一些。

    他彬彬有礼地对顾明深说:去你妈的。

    嗯,我听到了。

    顾明深又翻了一页。

    我很忙,所以今天是抽空来跟你谈谈,你从去年到现在犯的那些案子。对了,我得强调一下,不包括你已经承认的三起。

    林队呛住了,咖啡喷了一地,抓着严瑕问:他说过这事?

    严瑕心虚脸:他应该说过的,可能是林队你没有听见吧。

    反正,顾明深在组内说过。

    心理学教材里暗示得很清楚,要想撒一个完美的谎,谎言必须是半真半假的。

    严瑕对林队露出超可爱的、比小白还萌的微笑:一定是林队你不记得了。

    林队端着咖啡杯,陷入了长时间的老年痴呆的怀疑中。

    在他提到别的案子时,顾明深敏锐地发觉了魏先生表情的变化。

    他对此既感到兴奋,又很紧张。

    魏先生没有歇斯底里,而是一反刚才的防御性姿势,学着顾明深的姿势,前倾身体,撑住桌子。

    说说,你们都知道什么了?

    顾明深很坦然地把材料放在桌上,摊开让他看到。

    我检查了从你去年装修开始,本市所有的单身女性自杀失踪案。单身的定义,包括未婚、离婚和丧偶。

    他抬眼,推了推平光眼镜的镜框。

    不过,检查以后,我排除了独身抚养孩子的女性。

    顾明深说完这句话,魏先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定定地看着顾明深,分不清是什么眼神。

    顾明深从材料最底下抽出一沓纸,是他特意拎出来的案件记录。

    这些记录刚才被压住了,魏先生没看到。他一抽出来,就看见魏先生的目光随着记录表而动。

    顾明深轻微地笑了笑。

    接下来,不用你说话,我给你看照片。我保证,五分钟就可以结束。

    他朝玻璃外的人示意,有个小警员捧着个小闹钟,滴溜溜地给他送进去了。

    林队在外头眯眼:我咋觉得老顾用我的人用上瘾了呢?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因为我们都不清楚哪里有这种闹钟。严瑕连忙给顾明深打掩护,那个,林队,你还要喝咖啡吗?要不尝尝我们组长的喝法?我去给你倒一杯!

    她一说完,端着林队的咖啡杯就走。

    林队还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眼神追着严瑕,等她刷电梯上楼了,才拿胳膊肘怼程世贤:哎,你们小严这么了解老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