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房的人都很充实,他们知道自己要什么,听着老师的拍手节奏集中注意力,拼命把各种动作做到极致。

    闻锐鸣不远不近地守着,等章寻排练完。天色越来越暗,到晚上八九点里面还没结束,但闻锐鸣也不着急,毕竟他没地方去。

    突然,一秒钟内楼里的灯全灭,练功房里啊成一片。有人出来看,发现这一带全都停电了,应该是偶发事件。

    年纪比较小的一个女生嘟囔着抱怨:“烦死了又停电。”

    “等着吧,估计很快就会恢复。”监制在里头摇摇头,叹了气,“这破地方,老是冷不丁就给你打断一下子。到时候演出它可千万别掉链子,要不然观众非退票不可。”

    闻锐鸣进去找章寻,想确认他没事,章寻远远看见他了,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过来,就在旁边等。

    闻锐鸣点点头。

    没电,什么都看不见,大家只得就地坐下,压腿的压腿放松的放松。不知道谁小声提议了一句:“咦,寻哥,这环境你不是正好连眼睛都不用蒙了吗?”

    “啊对啊……”其他人马上也反应过来,雀跃地起哄,“对啊寻哥,你接着练吧,我们看着你练。”

    这是什么意思,闻锐鸣没懂。

    章寻面无表情地想了想,没什么反应。监制老师笑着说:“是啊章寻,这套舞你还没跟小沈完整配合过吧,别拘着了,演吧,你看看大家有多期待。”

    话一落其他人纷纷鼓掌,脖子都伸得直直的。

    章寻不是忸怩的性格。他走到同为a角的搭档面前伸出右手,对方眉一挑,搭着他的手欣然起身,顺势就做了个连接转。

    两人在其他人的注视下,仿佛天生恋人一样很快进入状态。没有华丽的服装,女生就是一身黑色练功服,章寻则是一件白t一条宽松长裤,略长的头发松松遮脸,双眼蒙上深色绸带,从女伴腕上解下的。

    闻锐鸣瞬间明白这出戏为什么叫《盲》。

    在众人眼前,章寻与夜晚融为一体。他的动作既轻盈又有力量感,绝不媚,但很欲,行云流水,连指尖都是刚柔并济的美。他极具男性魅力的脸和劲瘦的腰身,形成一种绝对的反差感,挣扎在与爱人的纠缠中,拉扯着,靠近又远离,无比有张力。

    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怎么会有人在全盲的状况下把舞跳得这么好?

    闻锐鸣的语言功底很贫乏,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所见到的。他的目光跟随着章寻,慢慢的,看懂了这段要表达的是爱人决裂。

    起初动作还稍显舒缓,后来随着音乐的紧凑,舞蹈动作越发激烈,直至那一秒,爆发,章寻用力将眼睛上的绸带扯掉,右手扬起,决绝地一抛——

    所有声音收住,世界安静。

    紧接着就是一个鱼跃。

    刚刚睁开眼的章寻,从弓着身的女伴身上跃过,配合默契至极。既而音乐重新激越地响起,他踩点落地。

    情绪的留白,不着一词却饱满深刻的传达,最重要的是,抛掉绸带那一刻的章寻,仰着脖,喘息着,痛苦却又投入的模样,是那么的有带入感,让人相信他拼命地想要挣脱却又一再陷入泥泞。

    感情像毒品让人上瘾,他也像毒品让人上瘾。

    第5章 浴室

    舞一跳完章寻就被其他人给围了。

    “寻哥你看我跪的姿势标准吗?”

    “到底是怎么做得这么……的啊……我操我都看渴了……”

    看得出来在场这些都很崇拜他,甚至个别人还有点爱慕他。他的搭档沈嘉早就习惯了,连个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把空位置留给其他人自己去喝水。

    过一会儿,闻锐鸣站在旁边,察觉到有人正看着自己。转过头,正撞上沈嘉好整以暇的目光。

    “你就是他找来的那个保镖?”

    “你好。”

    闻锐鸣收回视线。

    沈嘉的丹凤眼露出促狭的笑意:“以前是当兵的吧,瞧你这站姿就知道。当的是哪种兵?”

    “部队狙击手。”

    沈嘉首先是觉得难以置信,但转念一想章寻什么样的人找不来?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狙击手来当保镖?要不要这样啊,寻哥真是暴殄天物。不过也对,毕竟是我们寻哥嘛……”她眯眼笑,“梁山一百零八好汉都没追他的人多,偏偏他还一个都看不上,确实是需要一个好保镖。哎,真想知道他将来会被什么样的人降服。”

    闻锐鸣听得不专心。他低眼,右手垂着,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腕,感觉到骨节间细小的错位。

    “对了,你叫……”

    “闻锐鸣。”

    沈嘉点点头,“还行,名字不错。”

    电来了,灯亮了,章寻过来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