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胆量。”

    闻锐鸣提防着,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谁知赵晓波话锋一转,单刀直入问道:“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你这种身手当个保镖太屈才了,到我这来替我办事,保你不止混口饭吃那么简单。”

    听这口气,他的生意恐怕也不只是生意那么简单,多半涉黑涉险。

    “赵老板的夸奖不敢当,我只想混口饭吃。”

    “这么说就有点儿不识抬举了。”

    “这是实话,赵老板,我一没文化二没野心,除了当保镖也干不了别的。”

    “别跟我来这套,说白了都是钱的事。”赵晓波嗤鼻,“章寻能给你几个子儿,一年三十万?五十万?也就是我这里一个零头。跟我干保证亏待不了你,不出一年你房子车子全配齐。”

    “承蒙赵总看得起,但我这人胆子小。”

    “你的胆子还小?敢把我往楼底下掀的,你是第一个。”赵晓波用一种毫不避讳甚至带点欣赏的口气说道,“掀完还能喘气的,你也是第一个,相信还会是最后一个。”

    闻锐鸣不动声色。

    “还要想?老子可很少主动招揽一个人。”

    “不用想了,”闻锐鸣说,“违法乱纪的事确实干不了。”

    电话里冷笑:“违法乱纪的事干不了,当保镖你就能当了?当保镖跟当条狗有什么区别,他章寻招招手你就得替他卖命,一个男的活到这份儿上太他妈窝囊。”

    闻锐鸣脸色微变。

    “我跟赵总不是一路人,赵总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晓波深吸一口浊气,啪地就把电话给撂了。

    听着耳边短促而危险的忙音,闻锐鸣慢慢皱紧眉,过了天桥掉头就往回走。

    最近这段时间赵晓波太消停了,几乎让人忘了还有这么大一个威胁。刚才这通电话无疑是对他的一种提醒——章寻身边还有个定时炸弹。哪天赵晓波要是又想起章寻来了,或者想找章寻出之前那口气,恐怕下手不会挑时间和场合。

    心里有根弦就此绷紧,闻锐鸣表情起了不易察觉的变化,没走多久就停在街边,拿起手机给章寻打电话。

    六小时时差,现在巴黎应该还没天亮。

    机械的声音不断重复,响到十声左右,意外通了。

    “老板。”

    那头隔了好几秒,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喂”。

    闻锐鸣微顿。

    是杨帆。

    听他的声音应该刚醒,也没马上开口说话,可能是在看到底谁打来的。片刻后他才略显不快地说:“是你啊,找章寻?有什么急事,我们这边目前是半夜。”

    闻锐鸣一只手握紧了手机,平静地说:“没什么,拨错了。”

    “只是这样?”

    电话里微妙的停顿。

    “那挂了吧,下回别再拨错了。”杨帆意味深长。

    这边手机一放下,章寻就在床上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问:“谁啊。”

    “打错了不用管。”

    晚餐红酒喝多了,回来路上章寻差点吐出租车里,到酒店连脸都没洗直接躺倒。

    此时此刻他在床上衣衫不整,目之所及每寸皮肤通通泛起红色,半眯着眼,难受的模样可是相当勾人。

    杨帆暗暗长叹一声。

    要不是趁酒后下手太小人,事后章寻又肯定要跟自己翻脸,今晚自己恐怕要把持不住。

    “你这人有时候挺可恨的你知道吗……”

    被迫做了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杨帆的滋味也不太好受。他说完伸手搓了搓章寻的脸,隔老半天才做完心理建设:“算了,睡就睡吧,就当你终于肯欣赏我推荐的酒了。”

    过了一会儿,章寻蹙紧眉,声音沙哑地开口:“闻锐鸣,给我拿杯水。”

    杨帆被迫气得笑场了:“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行吗,真服了你!”过后还是给他端了杯水来,扶他起来喝下去,还得顾着他别呛到,简直跟老妈子一样。

    照顾人确实累,杨帆也困了,后半夜挪到沙发上眯觉。章寻起来上卫生间,回来看到沙发上的人,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不是闻锐鸣?

    喔,想起来了,不是。

    自己怎么回事,连这都能记混。他揉揉太阳穴,回床上躺着,期间摆弄了几下手机。

    于是看到了通话记录。

    章寻眉头微微一蹙,头脑立马清明了大半。

    闻锐鸣给自己打过电话。

    通话时长才二十秒,但确实是通了,应该是杨帆接的。

    ……

    需不需要拨回去?

    思考问题的时候章寻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眼神也没什么大的波澜,看上去十分冷静,但那只握手机的右手却轻微收紧。

    算了,解释什么解释,我跟他有必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