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章寻心烦意乱,后半程几乎就没有再出声。到公寓楼下他对闻锐鸣说:“明天下午你跟我回家一趟,帮我把家里一些私人物品搬出来。”

    “明白。”

    走到一半闻锐鸣叫住他:“老板。”

    章寻回头。

    “好好休息。”

    章寻盯着他看了将近半分钟,忽然问:“你饿不饿?”

    闻锐鸣不明所以,如实答道:“不饿。”

    “我饿了。”

    “需要我去买宵夜?”

    “不用,你跟我上楼。”

    进电梯以后闻锐鸣还看着章寻,章寻有些无所适从地撇开脸,“干什么。”

    “老板要亲自下厨?”

    “知道就行了,不用挂在嘴边说。”

    说实话,说完章寻就后悔了,总觉得有股恼羞成怒的意味。电梯到了,他一步迈出去,走到门口才恢复淡漠。

    家里其实也没什么食材,就几根干巴巴的小葱、一盒鸡蛋、泡面、半袋全麦面包、苹果,然后没了。

    见章寻站在冰箱前皱眉,闻锐鸣说:“煮面算了。”

    “不行。”

    碳水太高了,现在时间又这么晚,吃了容易发胖。

    那好吧。

    闻锐鸣蹲下搜刮橱柜,从柜子最深处搜出一包还没过期的波利亚黑火腿,就提议做三明治,简单顶饱。

    三明治还不简单。章寻挽起袖子开干,但从切面包开始就异常失败。面包切得不是碎了就是厚了,半袋面包都快不够他糟蹋的。

    “是不是刀有问题。”

    他在案台前板着脸研究刀的样子一点也不精明强干,闻锐鸣微笑:“嗯,有可能,我来看看。”

    章寻退到一旁,闻锐鸣取了袖扣放旁边,袖子高高地卷起来,洗手,接过看了眼:“刀太钝了。”

    “那天去超市应该买把新的。”在章寻的概念里就没有修或者磨,他什么东西用得不顺手就会换个新的,连电器都是这样。说他生活白痴也好,铺张浪费也罢,总之打小就养成了这种恶习。

    “不用。”

    闻锐鸣从橱柜里拿了个盘子出来,用盘子底来磨刀刃,动作相当老练。章寻挑挑眉:“还能这样?”

    “最好是买块磨刀石,没有也可以拿盘子应应急。之前我们在山里训练都是拿石头磨,磨完连树都砍得断。”

    章寻满意地点点头:“那你让开,我来。”

    说了他下厨就是他下厨,他一点儿也不偷懒,切好面包摆好,回身朝闻锐鸣微微扬了扬下巴:“看我今晚给你露一手。”

    闻锐鸣噙着笑:“荣幸。”

    由于不喜欢吃煎蛋,所以章寻事先拿两个蛋在碗里打散了,又在平底锅里搁了点橄榄油炒熟。

    他做饭的样子稍微有点手忙脚乱,成熟不足生疏有余。但他为显老练,边炒蛋还边找闻锐鸣聊天:“你今天怎么会穿成那样?”

    哪样?

    闻锐鸣想了想,反应过来:“我姐的主意。”

    “……你姐还懂这些。”

    “我问过她那种背带叫什么。”

    章寻还是不懂:“你没事问这个干什么。”

    闻锐鸣估计连章寻自己都忘了,所以也就没提章寻的名字:“有人这么穿过,我好奇。”

    “看不出你还挺注重外表的。”章寻轻讽。

    自己确实比较不修边幅。

    会像他这样穿着参加晚宴的套装下厨的人,估计满世界也找不出几个,闻锐鸣想。在客厅看着章寻干活,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不能再看了,再看会产生一种错觉——眼前这种特别,可能会属于自己。

    章寻如果可以为谁做饭,某天说不定也会为谁变得不理性,让所谓的原则和冷淡靠边站。闻锐鸣想象不出章寻不顾一切会是什么样,就像章寻想象不出闻锐鸣心里装着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其实闻锐鸣心里装没装人都那样,他自制力一流。

    等三明治这段时间闻锐鸣甚至把章寻的一个抽屉修好了,他心里装着人还能面不改色地砸钉子挥锤子。

    “来吃。”章寻吆喝。

    闻锐鸣又洗了遍手,走到厨房才发现,搞了半天章寻只做了一个。他拿刀切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闻锐鸣,闻锐鸣没好意思说这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谢谢老板。”

    章寻用抽纸擦拭鼻尖的汗:“想不到做饭这么辛苦。好了,现在欠你的还清了啊,别再说我欠你一顿饭了。”

    “”

    到这时闻锐鸣才观察出一件事——章寻貌似还没彻底醒酒,而他喝多了以后话比平常多。

    章寻自己做的三明治自己不吃,他短暂地爱上了下厨游戏。

    “再切个苹果当甜点。一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

    “……”

    闻锐鸣扶额看着他转身洗水果,水龙头抬了两下才抬起来,腰身弯下去,动作慢条斯理到像在搞什么学术研究,实际就是视力不好,没戴眼镜显得比较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