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寻哥是过五关斩六将才挤进来的?就这?还不如留在国内当个b角儿。”

    “……”沈嘉指指头顶,罗祥峰抬头望去,什么也没见着,就见到几盏大灯。沈嘉敲打他:“我是让你看天花板。国内跟国际天花板不一样,你小子懂不懂。”

    道理罗祥峰当然懂,但他没章寻这么豁得出去,反而认为沈嘉这是崇洋媚外,“姐,多少有点夸张了你。”

    ”……闭嘴,表演开始了。“

    罗祥峰撇撇唇,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望向台上,但第一个单元还没看完,就彻底转变了态度,开始正襟危坐,脖子前抻,外加目不转睛。

    在国内的章寻就已经是他身边的天花板,可是到了国外,经过这三个月的摸爬滚打、高压淬炼,章寻明显又上了一个台阶。

    由于是实验舞剧,所以台上几乎算得上空无一物。章寻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下摆简简单单扎了个结,赤足,做起动作来却行云流水。他的肢体一直就很出色,但现在的这个他,动作里一直贯穿着呼吸,从头到尾气息连贯,整个人处在流动之中,观感异常丝滑。

    章寻不是台上的主角,有时甚至都不在光圈范围内,但只要有一点点微弱的光线,他就能抓住台下所有人的眼球。

    等候换场时章寻站在角落,浅黄色的光线映在他静默的眼皮上,睫毛末端随呼吸节奏极细微地轻颤,从额心到眉骨再到鼻梁形成一道光带,面部轮廓给人一种冷淡、注意力却很集中的直观感受。

    踏水的那小节章寻跳得最好。台上没有水,但他的动作极有延伸感,给了观众极大的想象空间。他的定点和衔接都极其流畅,最重要的是,整个身体被情绪调动起来,音乐仿佛就是他内心的倾吐,浑然一体。

    看到一半罗祥峰就兴奋地掏出手机打算录像,马上被沈嘉低声喝止:“臭小子,你想被赶出去吗?”

    “喔喔,忘了。”罗祥峰极度懊恼的样子,“但真的好想录下来啊。”

    “录你个头啊录。看到门口的黑人安保没有?小心他用激光笔照瞎你。”

    “……”

    不能录像,还有别的办法表达激动的心情。他滑开手机,低头给自己的圈外好哥们儿发了条短信:【首席是仙品。】

    对方:【?谁是首席。】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住:首席是仙品。】

    【……脑子被门夹了吧你。】

    从旁瞥见他发的文字,沈嘉用仿若看神经病的眼神白了他一眼:“给老娘正常点。”

    演出完毕章寻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

    三人站在路边,罗祥峰一边拦车一边偷瞄他,只见他头发乌黑柔软,发梢还残留着没干透的水迹,皮肤在路灯下亮白发光。他穿着一件带毛领的宽大棉衣,大概是觉得冷吧,双手捧在嘴唇前呵了呵,又来回搓了搓,指尖冻得略微发红。

    “……”罗祥峰难受地抓了抓极短的头发。

    吃完晚饭沈嘉就把章寻请去下榻的酒店,两个媒体记者正在房间里等着,由于是文字形式所以进行得很快,前后不过一小时就结束了。

    “今天真是谢谢您肯接受我们的采访,内容写好以后会发到邮箱让您过目,确认ok后我们再发布。”

    “没问题。”

    “麻烦您给我们留张名片?”

    “不好意思,暂时没有印新名片。”章寻也不想加联系方式,“一会儿到楼下我找前台要张纸,把邮箱地址写给你们。”

    “好嘞多谢,我们跟您一起下去。”

    “不客气。”

    章寻转身拿外套,沈嘉歪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跟男朋友打电话,抬了抬下巴示意罗祥峰送送他。

    酒店暖气很足,罗祥峰贴着章寻走进电梯,手里还替他兜着外套。

    “我自己拿吧。”

    “没事没事,一会儿不还打车呢嘛,对了寻哥,你们平时排练紧吗?”

    “还成。”

    “我们忙得要死,隋团还整天看谁都不顺眼,逮着个机会就要把我们训一顿,估计是更年期到了。”

    “……”旁边两个记者忍笑忍得很辛苦。章寻也没再理这愣头青,保持沉默直到一楼。

    到前台,他找大堂经理要了便签纸和笔,写完邮箱地址,余光忽然注意到旋转门外停下的车。

    不是一辆,是两辆。

    后面那辆停到正门口,开车的人隐约眼熟。

    “吃宵夜吗寻哥,我知道你那边有一家中餐馆营业到十二点,现在也还来得及,味道特别棒。你要是不饿咱们去河边走走也行,寻哥,寻哥?”

    没有理会罗祥峰的话,章寻视线微抬,紧接着大脑空白了一秒。

    是闻锐鸣……